萧凌风看了一眼,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推导。
“用柯西不等式,然后放缩。你看,这样……”
林初静盯着草稿纸看了十几秒,眉头慢慢舒展开。
“懂了。原来关键在这里。”她抓起笔重新演算,写到最后一步时,用力打了个点,笔尖差点戳穿纸面,“对了!”
她抬起头,笑得很开心,眼睛亮晶晶的。
萧凌风看着她,心里有些感慨。
前世的林初静,大学学的不是数学,不是法律,而是医学。她当了医生,嫁了人,过着普通的日子。如果前世的她能遇到一个愿意拉她一把的人,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?
他不敢说“一定”,但至少,这一世的她,已经走在了另一条路上。
二月初,萧凌林从嵩山少林武术学校来了信。
信封上的字比以前工整多了,每一笔都端端正正,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。信纸还是皱巴巴的,但内容比以前长了不少:
“哥:
师傅说我的拳法进步很大,今年可以参加省里的比赛了。比赛在四月份,如果拿了好名次,会有奖金。我想拿第一名,奖金五十块。
你上次寄来的两百块钱我收到了。我给师傅买了条烟,他挺高兴的。剩下的钱我存着,等过年回家给爸和陈阿姨买礼物。
你的数学竞赛也要加油。我们兄弟俩一起拿第一名。
凌林”
萧凌风看完信,忍不住笑了笑。
“我们兄弟俩一起拿第一名”——这小子,口气不小。
他铺开信纸,回信道:
“凌林:
省里的比赛好好打,拿不拿第一没关系,尽力就行。但如果你拿了第一,我请你吃十顿红烧肉。
我的竞赛在四月,比你晚几天。我们比赛谁拿的名次高。输了的人请客。
哥”
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,想了想,又在末尾加了一句:
“练拳别伤着自己。注意安全。”
二月下旬,萧凌风着手处理代理权的事。
他带着铁柱去了洪都,在老吴的铺子里谈了整整一个下午。老吴拿出了“华星”电子表的样品和代理合同,萧凌风把合同副本带回了浔城。
“你帮我看一下这份合同。”他把合同递给林初静。
林初静接过去,逐条逐条地读。她读得很慢,有时停下来,眉头皱起,用笔在空白处做记号;有时又舒展开,继续往下读。
读了将近一个小时,她把合同放在桌上,用手指着其中一条。
“这里有问题。”
萧凌风凑过去看。
“第八条:‘若乙方未能完成季度销售目标,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没收保证金。’这个‘未能完成’的定义不清晰。什么叫‘未能完成’?差一分钱算不算?差一百块算不算?如果对方想整我们,他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说我们没完成,然后吞掉保证金。”
萧凌风看着她,心里暗暗赞叹。
“你觉得应该怎么改?”
“加上具体标准。”林初静在纸上写了一段话递给他,“‘乙方季度销售额低于目标百分之八十的,视为未能完成。’这样就有明确界定,对方不能随意解释。”
萧凌风看了看她写的文字,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这里,”林初静又指了一条,“第十三条:争议解决方式写的是‘双方协商解决’,没有指定管辖法院。如果将来发生纠纷,我们可能要跑到深圳去打官司,成本太高。应该约定在洪都或者浔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