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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二（第4页）

萧凌风转身走回屋里，关上门。

新的一年要来了。

他准备好了。

一九八八年一月的雪，下得比往年都大。

石榴树光秃秃的枝干上堆着厚厚的白，像一位沉默的老人披着冬衣。萧凌风站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雪压弯了腰的石榴树，心里盘算着两件事：一是即将到来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，二是老吴从深圳发来的那封信。

信是他昨天收到的。老吴用歪歪扭扭的字写道：

“小萧，我拿下了‘华星’电子表在九川省的代理权。如果你有兴趣做省内分销，需要预付五千元保证金和首批货款。你有意向，来洪都面谈。”

五千元。这个数字不小，但萧凌风算过，他能凑出来。

手头现金三千一百元，加上库存商品八百元，加起来三千九。还差一千一。他打算出手一部分猴票。去年年底猴市价已经涨到了十五到二十元一枚，他手里一百七十多枚，出五十枚就能换回近千元。

钱的事，他不担心。

他担心的是时间。

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在四月中下旬，只有三个多月了。他需要大量时间刷题、备赛，而生意上的事也会占用精力。两件事挤在一起，必须有一个先后顺序。

“萧凌风！”

班主任刘老师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刘老师四十多岁，教数学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说话时习惯性地推镜框。他的数学课讲得极好，板书工整得像印刷体，解题步骤清晰到每一步都有依据。全县的数学老师里，他是公认的第一把交椅。

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
萧凌风走出教室，刘老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。

“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通知。学校决定推荐你和林初静参加。你们俩的数学成绩在全年级排前两名，学校对你们寄予厚望。”

“林初静也参加？”萧凌风有些意外。

“她上次期末数学考了满分，全校唯一一个。不让她去，说不过去。”刘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你们俩一起备赛，互相讨论，效果应该不错。”

萧凌风点了点头。

下午放学后，林初静找到他，手里拿着那张通知单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
“你看到了？”萧凌风问。

“看到了。”林初静把通知单折好放进口袋，“我在犹豫要不要参加。”

“为什么犹豫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，“我怕耽误学习。高二下学期本来就紧张，如果再花大量时间准备竞赛，我怕其他科目跟不上。”

“你数学好，竞赛不会占用太多时间。”萧凌风说，“而且竞赛获奖对高考有好处，省一等奖可以加分，甚至可以保送。”

“保送？”林初静抬起头。

“对。如果拿了省一等奖，很多重点大学会抢着要。”萧凌风看着她，“你不想去北京了？”

林初静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又暗下去。

“我怎么可能拿省一等奖？全省那么多高手。”她笑了，笑里带着点自嘲，“我能拿个二等奖就烧高香了。”
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

林初静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我参加。”

从那天起，萧凌风和林初静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竞赛备战。

每天晚自习结束后，教室里其他同学都走了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日光灯嗡嗡地响着，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萧凌风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林初静坐在他旁边，两个人头挨着头，对着同一道题冥思苦想。

“这个不等式怎么证？”林初静咬着笔帽，眉头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