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后想去哪个大学?”
萧凌风想了想,说:“北京。或者上海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省城?”
“省城太小了。”他说,“我想去更大的地方。”
林初静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光,不是崇拜,不是喜欢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,而那个世界,她想走进去看看。
“那我也去北京。”她说,“或者上海。”
“你学法律,最好去北京。”萧凌风说,“北京的法律资源是全国最好的。”
“好,那我就去北京。”
十二月底,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,萧凌风收到了弟弟的信。
信封上的字已经很工整了,虽然还带着一丝稚气,但每一笔都写得认真。
“哥:
省里的比赛我拿了第二名。师傅说第一名那个比我大两岁,练了五年了,我输得不冤。但我不服气,明年我要赢他。
过年我一定回来。想吃陈阿姨做的红烧肉了。
凌林”
萧凌风看着“我不服气”四个字,笑了。
这脾气,像他。
他铺开信纸,回信:
“凌林:
第二名也很好。但既然你不服气,那就明年拿第一。
过年回来,红烧肉管够。
哥”
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,农历腊月十二。
萧凌风站在石榴树下,把这一年的账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现金:三千一百元。
邮票:一百七十余枚,市值约一千五百元。
国库券:面值五百元,尚未出手。
库存商品:价值约八百元。
总资产:近六千元。
一年前,他手头只有三百八十块现金。
一年后,他翻了十几倍。
但他知道,这不算什么。
真正的战场,在高中毕业后,在大学里,在深圳、北京、上海那些更大的城市里。
他抬头看着光秃秃的石榴树枝。
雪落在他的肩上,被他温热的气息融化成小小的水珠。
离一九九四年,还有六年半。
离顾怀笙出生,还有六年半。
石榴树在雪中沉默着,像一个知道答案但不愿意说的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