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凌风坐在他对面,端起碗吃饭。
吃到一半,萧远山放下筷子。
“你学费交了吗?”
“交了。”萧凌风没抬头。
“哪来的钱?”
“自己赚的。”
萧远山沉默了几秒。“你那个小买卖,还在做?”
“在。”
“多少钱了?”
萧凌风抬起头看着父亲。他知道萧远山不是在关心他,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需要自己了。
“够花。”他说。
萧远山没有再问。他拿起筷子,继续吃饭。
晚饭后,萧远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没有再出来。
第二天一早,他就走了。
陈阿姨送他到门口,回来说:“你爸走的时候,在石榴树下站了一会儿,看那些果子。”
萧凌风没说话。
十月,国庆节。
学校放了三天假,萧凌风没有出门,在家里把下半学期的生意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老吴从深圳发来的货越来越稳定,每半个月一批,每批利润两百到三百元。铁柱跑销路越来越熟练,县城的十几家杂货店和文具店都成了固定客户。
他现在每月的稳定收入在五百元左右。
五百元,在1987年,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。
他跟陈阿姨说:“以后家里的日常开销,我来出。你不用再花自己的钱了。”
陈阿姨一开始不肯,后来拗不过他,答应了。
她把那个铁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,把萧凌风给她的钱一张一张放进去,锁好,钥匙贴身挂着。
“凌风,你才十四岁,就这么能挣钱了,长大了还得了?”
萧凌风笑了笑,没说话。
长大了?
他上辈子已经长大过一次了。
十一月中旬,林初静期中考试考了全年级第八名。
成绩出来那天,她跑到萧凌风家,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。
“萧凌风!我进前八了!”
“看到了。”萧凌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她,“奖励你的。”
林初静接过来一看——《经济法基础》,作者是国内的知名学者。
“这本书我在洪都旧书店淘的,”萧凌风说,“你看看,看不明白的问我。”
林初静抱着书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萧凌风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