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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（第7页）

不是因为看不懂，是因为——他前世学的经济学知识，和1986年的这本教科书，中间差了三十年的实践和迭代。很多在他看来是常识的理论，在这本书里还是“新观点”；很多在他看来已经过时的模型，在这本书里还是“前沿研究”。

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
如果他利用自己对未来三十年中国经济发展的了解，提前布局——不是那种“抄底买房”“买股票暴富”的低级操作，而是真正参与到一个行业的发展中去，从底层做起，积累经验、人脉和资源——等到顾怀笙长大、需要帮助的时候，他手里已经有了一整套可以调动的东西。

不是给她钱。

是给她路。

一条她前世想走但没走成的路。

“哥，你在看什么？”萧凌林凑过来，扫了一眼书名，皱了皱眉，“你要学经济？”

“随便看看。”

“你学那个干什么？你又不当官。”

萧凌风看了弟弟一眼，没有回答。

他把书放回架子上，转身走到另一排书架前，拿起一本《《九川省地理志》。

翻开第一页，是省域地图。他找到了浔城县的位置——在九川省的北部，毗邻一条大江，境内多丘陵，气候湿润，四季分明。

三十万人口。

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。

从这里出发，去省城要坐四五个小时的汽车。去北京、上海，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。

而他前世，就是从这个小县城出发，走到了中国商业世界的中心。

这一次，他不走那么远了。

不是走不到，是不想走。

他只想在这个小县城和周边区域里，布局一张足够稳固的网。这张网不需要太大，只要能兜住顾怀笙的梦想就行。

“哥，你是不是想做生意？”萧凌林忽然问。

萧凌风转头看他。

萧凌林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洞察力。像是他已经观察了很久，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问题抛出来。
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萧凌风说。

“你最近老是在看跟做生意有关的书。”萧凌林说，“上次你从图书馆借的那本《市场学》，我看了前几页，上面有你的注——用铅笔写的，写得很小，但我看到了。”

萧凌风没想到弟弟会注意到这些。

“你写的是：‘供需决定价格，但信息差决定利润。’”萧凌林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，“这句话不是书上的，是你自己想的。”

萧凌风看着弟弟那张还没有完全脱去稚气的脸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前世对弟弟的了解，可能连一半都不到。

“你记得这么清楚？”他问。

“我看东西，一遍就能记住。”萧凌林说，“你不是也知道吗？”

萧凌风确实知道。弟弟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好，但他一直以为那是“正常的聪明”，没有太在意。现在他才意识到，这种“一遍就能记住”的能力，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天赋。

“凌林，”萧凌风说，“如果我说，我想让你以后帮我做事，你愿意吗？”

萧凌林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很短，短到萧凌风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走向儿童读物区，背对着萧凌风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：

“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再说吧。”

萧凌风站在原地，看着弟弟瘦削的背影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不是苦笑，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之后，反而觉得轻松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