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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（第4页）

“最近学习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还行是多行？”

萧凌风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知道萧远山问的不是“学得怎么样”，是“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我不能控制的变化”。这个男人的控制欲渗透在他和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，他不会直接说“你要听我的”，但他会用一百种方式让你明白——你的人生，应该按照他规划的路线走。

“全年级第三。”萧凌风说。

萧远山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上次是第一。”

“这次没发挥好。”

“为什么没发挥好？”

萧凌风看了他一眼，那种平静的、不卑不亢的、让萧远山觉得陌生的目光。

他说：“没有为什么。考试这种事，有第一就有第三，有第三就有第十。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
陈阿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，听到这话，步子顿了一下，飞快地看了萧凌风一眼，又飞快地低下了头。

萧远山没说话。他盯着自己的大儿子看了几秒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有话要说，但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
这时候，萧凌林从房间里出来了。

他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，眼睛还盯在书页上，走到八仙桌前坐下，把书往桌上一摊，继续看。从头到尾，没有看萧远山一眼。

“凌林。”萧远山叫他。

“嗯。”萧凌林嗯了一声，目光没有离开书本。

“把书放下，吃饭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萧凌林翻了一页，继续看。

三秒钟后，他把书合上，放到一边，拿起筷子。整个过程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——不是故意冷落，是真的没什么想说的。

萧远山看着这个小儿子，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。

萧凌林五岁那年，他把他送去学武。不是因为觉得儿子喜欢练武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管这个孩子。他给大儿子安排的是学习——成绩要好，中学要上最好的，大学要考名牌。对小儿子，他想不出更好的安排，就用了最笨的办法：把身体练好，将来至少不会挨欺负。

但萧凌林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
这孩子小时候话就不多，后来更少了。不是那种闷闷不乐的不说话，是那种——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，剩下的都是没必要说的。

有一次，萧凌林在学校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住要钱。他一句话没说，一个人把那三个人全撂倒了，自己身上也挂了彩。回到家，陈阿姨看到他的伤，吓得差点哭出来，问他怎么回事，他说：“摔的。”

第二天学校打来电话，萧远山才知道真相。

他没有夸儿子，也没有骂儿子。他只是问了一句：“为什么不跟我说？”

萧凌林回答：“跟你说了你能帮我打他们？”

萧远山没回答。

从那以后，萧凌林在学校再也没被人欺负过。

晚饭是陈阿姨做的拿手菜——红烧肉、炒青菜、豆腐汤。菜不多，但味道好。萧远山吃得很快，像是在赶时间。吃到一半，他放下筷子，看着萧凌风。

“下个月，省里有个数学竞赛，学校推荐你参加。你准备一下。”

萧凌风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