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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底暗流（第3页）

“一个一个上！晓雯先上！然后是赵阿姨和陈曦！马库斯和王海断后！”梁铮急促地发着命令，“快！”

晓雯第一个抓住梯子，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。她的工具包在背后晃来晃去，但她不敢停下来调整，只能咬着牙一级一级地往上爬。赵淑珍紧跟在后面，她的年纪最大，体力最差，但此刻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，攀爬的速度几乎不输给年轻人。

陈曦第三个，然后是安雅，老李，老鬼。

“老梁，你先上！”马库斯催促道，他的手里多了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，枪口对准着身后空旷的大厅。

“你先——”

“别他妈废话了！你是领头的，你得活着带队！”马库斯一把将梁铮推到梯子前面，“我和王海有家伙，断后是我们的活！”

梁铮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马库斯的眼神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，抓住梯子开始攀爬。

铁梯在他的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濒临崩溃的东西上。他不敢往下看，只是拼命地向上爬，手掌被铁锈和冰凉的金属磨得生疼。

五米，十米，十五米。

下面传来了马库斯和王海的脚步声，他们也开始攀爬了。

二十米，二十五米。

然后，那个低沉的、像是某种巨大物体移动的声音再次响起——这一次，比之前更近了，近到仿佛就在脚下。

梁铮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。

在氚气灯的微弱光芒中，他看到了能源中心大厅的地面。

地面正在裂开。

不是地震那样的裂缝，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、像是固体变成了液体的开裂方式。金属格栅板和混凝土地面正在像被加热的巧克力一样缓慢地扭曲、变形，然后从中心向四周翻卷，露出下面一个巨大的、不断扩大的黑洞。

而在那个黑洞的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。

不是机械，不是生物，不是任何梁铮能够用语言描述的东西。它没有固定的形状，却又不是无形的——它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阴影，在黑暗中更加黑暗，在寂静中更加寂静。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物理规则的挑战，一种对人理智的嘲讽。

梁铮只看了一眼，就知道那是什么。

那是“它们”。

不是天空中那些改变物理常数的无形力量，而是更加古老、更加深层的某种东西。也许，“它们”从来都不只是从外面来的，也许，“它们”有一部分一开始就在这里，在地壳深处，在地幔的岩浆中，在地核的炽热核心。

也许，人类从一开始就生活在“它们”的怀抱里，却毫无察觉。

“别看它！往上爬！”老鬼的声音从下方传来，罕见地带上了某种近乎疯狂的急促，“不要直视它！它会在你的认知里留下印记！一旦被标记，你就永远无法摆脱它！”

梁铮猛地收回目光，咬着牙继续向上攀爬。他的手臂在颤抖，不知道是因为体力消耗还是因为恐惧。铁梯的锈片在他的手掌中碎裂，划出一道道血痕，但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。

三十米，四十米。

头顶终于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铁盖——竖井的出口。晓雯已经打开了铁盖，正伸出手来拉后面的人。赵淑珍被拉了上去，然后是陈曦、安雅、老李。

梁铮感到自己的肺像要炸开一样，但他不敢停，一步都不敢停。铁梯在他脚下剧烈地摇晃着，螺栓和焊点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，似乎随时可能崩塌。

五十米。

他抓到了出口的边缘，两只手从上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——是晓雯和老李。他们合力将他拖出了竖井。

“马库斯和王海还在下面！”梁铮喘着粗气转身喊道。

竖井里传来铁梯被剧烈撞击的声音，夹杂着马库斯的怒吼和电磁步枪开火的尖啸。那种武器对“它们”几乎无效，梁铮心里清楚这一点，但马库斯还是开了枪——因为在那样的时刻，一个人除了扣动扳机之外，别无选择。

“马库斯！把手给我！”梁铮趴在井口，将半个身子探了进去。

竖井深处，马库斯那张沾满了铁锈和汗水的脸从黑暗中浮现。他一只手抓着梯子，另一只手举着电磁步枪对着下方盲目地开火。在他下面几米处，王海也在拼命地向上爬。

“我他妈快没弹药了！”马库斯吼道。

“别管弹药了！把手给我！”

马库斯扔掉步枪，伸手去抓梁铮的手。

就在这时，铁梯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最下方的三十米梯段——连同王海攀附的那一段——从墙壁上整片剥离，带着王海一起向竖井深处坠去。

“王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