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

地底暗流（第2页）

“从这里穿过去，维修竖井在对面的墙角。”梁铮指了指方向。

他们踩着积水的金属格栅板穿过能源中心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，仿佛有无数个他们正在同步行走。晓雯不由自主地靠近了马库斯一些，那个黑人大汉虽然平时粗声粗气，但此刻却细心地注意到了她的不安，伸出手臂让她扶着。

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，赵淑珍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众人都停了下来。赵淑珍站在原地，侧耳倾听着什么，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——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介于困惑和不安之间的神情。

“赵阿姨？”梁铮问道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们听到了吗？”赵淑珍的声音很轻，“那个声音。”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仔细聆听。

一开始，梁铮什么都没听到。只有他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，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，以及同伴们的呼吸声。但当他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听的时候，他听到了——

一种微弱的、有节奏的、像是某种液体在管道中流动的声音。

不对。

不是液体。

那个声音的频率和节奏太规整了，规整到不可能是自然现象。它像是一种信号，一种……一种用声波编码的信息。

“老鬼，”梁铮压低声音，“你能听出来这是什么吗？”

老鬼走上前一步，闭上了眼睛。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——眉头皱了起来，嘴角抿成了一条线。

“这是……”他睁开眼睛，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，“这是军用摩尔斯电码的长距离声波变体。地下通讯部队在无线电被干扰时使用的备用方案。但这套编码体系在五年前就已经被废弃了，因为‘它们’能够感知到声波振动……”

“它在说什么？”马库斯急切地问。

老鬼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继续倾听着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忽然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，转身看向梁铮。

“这条能源中心……你确定是三年前废弃的？”

“至少三年前。”梁铮答道，“反应堆在五年前就全面停堆了，冷却系统在三年前也彻底关闭。怎么了？”

老鬼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那个信号，”他缓缓说道，“是从地下发出来的。更深的地方。它反复重复的内容只有四个字——”

“‘不要上去’。”

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
积水的滴落声在巨大的能源中心里回荡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倒数着什么。

“什么叫‘不要上去’？”马库斯率先打破了沉默，他那张黝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不安的表情，“谁在下面？地下还有活人？”

“不可能。”梁铮斩钉截铁地说，“第三号地下城的最深层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——海平面以下两千四百米。再往下就是地壳的基底花岗岩，没有更深的建筑结构了。当年的工程规划我亲自参与过，我可以保证这一点。”

“那这个信号是从哪里来的？”晓雯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她的数据眼镜正在疯狂地扫描周围的环境，“我的声波定位显示，信号源在我们正下方……大约一千米的位置。那里的介质不是花岗岩，而是一种我无法识别的物质结构。密度极高，高到不像任何天然矿物……”

她的话音未落，整个能源中心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
那种震动不是地震，它太短暂了，短暂到像是一个巨人的心跳只跳了半拍。但每个人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惧——不是身体的恐惧，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、刻在基因深处的颤栗，像是某只远古的猎物听到了捕食者靠近的脚步声。

震动过后，那个声波信号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新的声音。

从地下深处传来，低沉、绵长、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。

“走。”梁铮的声音骤然变得冷硬，“现在就走，不要回头，不要停。跑！”

九个人在空旷的能源中心里狂奔起来，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中炸开，像是擂响了无数面战鼓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回头，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向前奔跑，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追上来。

梁铮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计数——维修竖井还有多远？三百米？两百米？那个竖井的梯子还能承受重量吗？如果梯子断了怎么办？如果那个什么东西追上来怎么办？

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，但他没有停下来思考。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——不是他一个人的死亡，而是九个人的，也许是所有人的。

维修竖井的铁门终于出现在前方。梁铮一把抓住门把手，用力拉开。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，露出了后面漆黑的竖井。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梯沿着竖井的墙壁向上延伸，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