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酒的大脑反应迟钝,却依旧保留着最后的清醒与克制。
他不能让那两个家伙看笑话,更不能让栀渔难堪。
下一刻,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,箍着她腰肢的手臂缓缓松开,力道慢慢褪去。
时樾偏过头,利落侧身躺下,背对着江栀渔,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,装作一副安然熟睡、毫无异样的模样。
只是耳尖悄然泛红,紧绷的脊背,暴露了他并未平复的情绪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,一道低沉沙哑、带着浓浓醉意的嘟囔声,轻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语气带着几分委屈、几分执拗,还有几分孩子气的不满。
“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走……”
“我要我老婆……”
“老婆……老婆……”
“两个讨厌的家伙,总来碍事……”
他反复小声呢喃着,声音软糯又委屈,完全没了平日里清冷强势的模样,像个被抢走心爱之物的小朋友,闷闷的,格外可爱。
一声声老婆,轻软又缠绵,反复萦绕在静谧的卧室里,狠狠撞在江栀渔的心尖上,漾起一圈又一圈的甜蜜涟漪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跪坐在床边,看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,听着他委屈又执拗的小声嘀咕,唇角忍不住不受控制地上扬,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,满心满眼都是宠溺。
她缓缓俯身,小心翼翼地伸出纤细白皙的小手,轻轻握住他随意搭在枕边的温热大手。
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,骨节分明,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却格外温暖有安全感。
江栀渔将他的手轻轻拉到自己柔软的脸颊旁,轻轻蹭了蹭,动作温柔缱绻,软糯又治愈。
温热的掌心贴合着细腻白皙的肌肤,暖意交织,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没人碍事啦,我陪着你呢。”她垂眸,轻声细语地安抚,声音温柔得像是晚风,轻轻拂过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门外,还未彻底走远的纪予安和姜初阳,恰好将屋内这软糯温柔的一幕、轻声细语的呢喃尽数收入耳中。
姜初阳刚还想说两句调侃的话,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,就被身侧的纪予安一把拽住了手腕。
纪予安无奈地摇了摇头,,眼底满是习以为常的笑意,压低声音开口:“走了走了,别在这儿打扰他们小两口腻歪。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两个人,分开一秒钟都嫌久,黏得不行。”
从初遇相识到如今定婚期,时樾对江栀渔的执念与偏爱,从来都明目张胆,毫无遮掩。
只要两人待在一起,旁人就永远是多余的,常年随时随地撒狗粮,他们早就被喂得饱饱的,早已习惯。
姜初阳被拽着往前走,还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门,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的,语气满是无奈和羡慕:“艹,真是服了,这两人能不能收敛一点!大晚上的还要喂我们吃狗粮,年年如此,天天如此,我们都快被撑死了!”
嘴上吐槽不断,可眼底却满是真诚的笑意与祝福。
两人的脚步声由近及远,调侃的声音渐渐消散在晚风里,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整栋别墅彻底陷入极致的安静,再无半点杂音。
房间里,终于彻底清净下来。
江栀渔维持着温柔的姿势,又静静陪了床上的男人许久,耐心安抚着醉酒呢喃、满心依赖她的时樾。
见他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,似乎彻底安稳睡熟,她才轻轻松开握着他的手,小心翼翼、动作极轻地缓缓起身。
时樾醉酒严重,头定然又沉又疼,夜里极易难受反胃,必须喝一碗醒酒汤才能舒服些。
她打算下楼,亲自去厨房给他煮一碗温热养胃的醒酒汤。
可她刚撑着床沿,堪堪站直发软的身子,还没来得及抬步,门外便传来了三声轻重有度、极其规整的敲门声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节奏沉稳,分寸得当,是冷锦独有的敲门方式。
江栀渔微微一怔,随即轻声开口:“进来吧。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,冷锦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,手中端着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醒酒汤。
汤色清亮,热气氤氲,淡淡的草本清香扑面而来,显然是精心熬煮、恰到好处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