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换了一个目标。”洛九龄看向洛小飞,“他没再去想怎么夺回祖地,而是每年秘密转移几个族人到外地。清溪县、石桥县、柳湾县,他借着洛家商队的掩护,把人一个个送出去。商户、农户、教书先生——身份各不相同,但有一样是相同的:都改姓了林,不叫洛。”
洛小飞猛地抬头:“改姓?”
“对。所以赵家查了那么多年,也只查到三个旁支。你父亲送出去的林氏族人,一个都没暴露。”
洛小飞震惊得说不出话。
“血月之夜后,赵家灭清溪、石桥、柳湾三县,杀了四百余口。百姓都以为洛家死绝了。但迁出去的二十多人还在。”洛九龄说,“你父亲没能保住那四百人,但他保住了那二十多人。少吗?少。值得吗?值得。”
洛小飞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“你也是一样。”洛九龄继续说,“你救不了整个南疆。你救不了所有被邪修残害的人。但苍澜城的百姓,黑风岭洞里那些被囚的修士,你救下来的那些人——对你来说也许是顺手而为,对他们来说是一辈子。”
“可血衣楼还在。血海魔君和血煞真人跑了,他们只是断尾求生,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——”
“所以呢?”洛九龄打断她,“你打算一个人现在就杀过去?筑基后期对决元婴?”
洛小飞噎住了。
“我换个问法,”老人用竹杖轻轻敲了敲地面,“你现在是筑基后期。二十七章之前你还是炼气期,连筑基都打不过。二十七章的时间,从炼气到筑基后期——给你三年,你能到金丹。给你十年,你能到元婴。血海魔君修了四百年才到元婴后期。四百年。你急什么?”
洛小飞张了张嘴:“。。。我不是急,我是觉得——”
“觉得不够快?觉得自己应该更强?觉得自己应该承担所有的责任?”洛九龄一句接一句,语气倒不严厉,但每个字都敲在点上。
洛小飞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,”洛九龄话锋一转,“你父亲当年刚入筑基时,也很急。他急着报仇,急着夺回祖地,急着让那些害了洛家的人付出代价。后来他在道观闭关半年,出关时我问他想通了什么。他说——‘没想通。只是不急了。’”
“‘没想通’?”
“对。他不是想通了那些大道理,也不是顿悟了什么人间至理。他只是认识到一件事——急也没用。修行是一天天来的,境界是一步步升的。血海魔君四百年修为,你不可能一夜之间超越。承认自己暂时力有不逮,不丢人。”
洛小飞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这双手杀过血侍,碎过金丹,引过天雷。但现在静静地放在膝盖上,和任何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手没什么两样。
“九龄爷爷,”她忽然说,“您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什么主角光环拉满的数值怪。”
洛九龄认认真真地看着她:“你就是。”
“。。。好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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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九龄下山后,洛小飞一个人留在观星台上。
夜幕完全落下来了,星辰铺满头顶。她忽然想到今天还有一个事没做——金子。那只新来的灵猫还没安顿窝。她起身准备下观星台,忽然又停住。
她看到观星台角落里,小禾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,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,安静得不像平时的小禾。
洛小飞走过去坐下:“你怎么上来了?筷子夹豆练完了?”
小禾摇摇头,依然抱着膝盖。
“那为什么上来?”
“我听到九龄爷爷和小姐姐姐说的话了。”
洛小飞一怔:“听到了多少?”
“血衣楼还有坏人活着。小姐姐姐觉得自己不够强。”
洛小飞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把小禾揽过来。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,但小禾先开口了。
“小姐姐姐,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们的事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说过,打完坏蛋回来,请我们吃城南最好吃的糖葫芦。”
洛小飞愣住了。那是血月之夜前一天晚上,在道观正殿。她蹲下身抱住两个徒弟,说:“明天,师父带你们去打坏蛋。打完回来,请你们吃城南最好吃的糖葫芦。”
然后她没有请。因为打完血侍七子后,父母死了。然后是灭族,是复仇,是追杀血河,是活着回来。糖葫芦的事,她忘了。
小禾没有怪她。小禾只是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