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怎样变成了花厅里那样冷冷相对的两个人,残册没有写。
也许写过,被撕掉了。
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苏时把这一页翻过去,指尖却迟迟没有离开。
再往后,是一张酒楼账票背面写的。
今日又撞翻了茶盘。
春桃替我捡。我好像说了什么混话。记不清。
她没回嘴。
醒了之后,她一整天没看我。
我问她手怎么了,她说没事。
她说没事,我便当作没事了。
最后一句被墨重重压了一遍,旁边另写了几个小字:
不是没事。
苏时呼吸轻了一下。
她抬眼看向屏风外。春桃的小床安静摆在窗边,帐子垂着,能听见里面很轻的呼吸声。
原来旧日的苏时不是全然不知道。
他也问过。
他也看见了。
可春桃说没事,他便顺着那句“没事”退回去了。像只要别人不逼他承认,他便也可以把那道疤、那一夜的惊恐和血都放回暗处。
苏时忽然想起自己问春桃疼不疼时,春桃垂着眼说“疼,也怕”。
许多话,原来曾经也走到旧苏时面前,只差一点便能被他听进去。可他转开了。
他只是不敢听。
她继续翻。
又有几页写的是银子。
字迹比前面的更乱,像写的人一边算,一边被自己气笑。
藏银三十两。老槐树东第三块青石下。
本想还刘掌柜二十两,剩下买镯子。
后来赵三他们拉我去赌,拿了五两。
我真该剁手。
后面又写:
今日买了一对银镯。兰草纹。掌柜说姑娘戴着清雅。
本来想给姐姐。
可是怎么送呢。
难道说,姐姐,我买给你的。她必定要问,银子从哪里来的。若说赊账,她更瞧不起我。若说赌来的,也脏。
算了,先放着吧。
这一页末尾还有一行很淡的字:
若她嫁出去,兴许用不上这样便宜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