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琴伸手想按住屏幕:“别放了。”
许乐点开。
赵琴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,比现在更虚,更哑,带着一段恰到好处的喘息。
“我知道她累,我不怪她。可是她看我的眼神,像看一个麻烦。我这条命要是让她这么难受,不如……”
录音到这里停住。
系统提示音接上:“检测到自弃倾向。舒缓请求优先级提升。”
屋子里很静。
赵琴的眼泪慢慢涌出来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抬手擦了一下眼角。
“妈就是一时难受。”她说,“你别这样看我。”
许乐低头看着终端。
屏幕右侧弹出三个选项:拥抱安抚,语音承诺,资源补偿。下面还有一行红字:受照护者存在自弃倾向,不建议冷处理。
“选哪个?”赵琴问得很轻。
像把刀柄递到她手里,又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。
许乐点了语音承诺。
终端弹出固定模板。
“请主要责任人朗读以下内容:我承诺不会遗弃绑定亲属。我愿意优先保障家庭成员基本情绪安全。我理解照护义务是生命链路共同体的基础。”
许乐看着那三行字。
赵琴也看着她。
墙壁薄得很,隔壁忽然安静下来。老刘家的水声停了。更远一点,有人打开门,又轻轻关上。
【你可以不读。】中秋说。
终端开始倒计时。
十。
九。
八。
许乐开口:“我承诺不会遗弃绑定亲属。”
赵琴的肩膀松了一点。
“我愿意优先保障家庭成员基本情绪安全。”
家庭终端的黄灯变慢。
许乐念到第三句时,声音没有起伏:“我理解照护义务是生命链路共同体的基础。”
终端提示:语音安抚完成。受照护者情绪指数回升。扣除亲情账户维护费三点。建议主要责任人于今晚提供一次主动陪伴。
三点。
赵琴像松了一口气,低声说:“这样就好了。你看,也没那么难。”
许乐把终端关掉。
赵琴抬眼,小心地看她:“你是不是还没吃饭?妈给你留了点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