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放着一只碗。碗里的合成糊已经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皮。旁边压着半块纤维饼干,比昨天那块更小。
许乐脱下外套。
照片从袖口滑出一点边。她立刻用手按住。
赵琴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,停了一瞬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工作单。”
“哦。”赵琴低下头,又很快抬起来,“你们档案馆今天忙吗?”
许乐把外套挂到椅背上。
“还好。”
赵琴笑了笑: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去过一次档案馆。那时候那里还不是现在这样,门口有一排白灯,照得人眼睛疼。”
许乐动作停住。
赵琴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伸手摸了摸后颈接口。她的指尖按在毛毯下方,位置很熟。
“后来就不记得了。”她说。
家庭终端安静了几分钟,又弹出一行新的提示。
——邻里关怀记录已同步。老刘户反馈:主要责任人回家后声音冷淡,建议社区持续观察。
赵琴看见那行字,慌忙摆手:“不是我说的。真不是我。”
许乐盯着屏幕。
【新标签生成。】中秋说。
终端下方多了一枚小小的灰色标记:家庭稳定观察对象。
许乐伸手,把那张照片从袖口里抽出来,反扣在掌心。
“赵琴。”她第一次没有叫妈。
赵琴愣住。
许乐把照片推到桌面上。
黑白照片在冷光下摊开。年轻的赵琴躺在金属病床上,腹部隆起,后颈接口连着三根粗线。
赵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她盯着照片,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把碗碰翻了。
冷掉的合成糊流了一桌。
家庭终端立刻亮红。
“检测到受照护者急性惊恐反应。自动提交二级家庭舒缓请求。”
楼道里,有人敲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很有礼貌。
“社区关怀。”门外的协理员说,“许乐,请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