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

家庭舒缓请求（第2页）

被训的男人低着头。他身边的老太太裹着棉衣，眼睛半闭，嘴角却很稳。

许乐刷掌纹进门时，协理员看了一眼平板。

“许乐？”

她停下。

协理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头发梳得紧，额角贴着一块银色镇静贴。她低头确认信息，语气还算客气：“你家提交舒缓请求了。系统建议我们进行一次入户提醒。”

“我现在回去处理。”

“处理不是敷衍。”协理员说，“赵琴女士属于长期链路依赖人群，情绪安全需求高。你最近信用分低，家庭账户风险也高，要注意自己的态度。”

旁边另一个协理员补了一句：“我们见过很多年轻人，觉得老人拖累自己。可没有母体，你们也不会出生。”

许乐看向她。

那人把平板抱紧了一点。

中秋没有说话。

电梯坏了。许乐走楼梯上去。三层转角处，老刘家的门开着一条缝。门里有人在洗碗，水声很小。许乐经过时，门缝后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。

“就是她吧？昨天热水都不给她妈留。”

另一个声音说：“赵琴也不容易，病成那样，女儿还天天冷着脸。”

门缝合上。

许乐继续往上走。

四层楼梯口的公共屏正好刷新。屏幕左侧是本楼节水排名，右侧是家庭稳定提示。一个个门牌号排成竖列，绿色代表正常，黄色代表关注，红色代表介入。许乐经过时，404号后面的圆点从灰色跳成黄色。

下面弹出一句话：本户主要责任人回应消极，建议邻里适度关怀。

旁边晾衣架下站着一个小女孩，手里捏着半片干菜叶。她仰头看屏幕，又看许乐。许乐走过去后，女孩很快跑回屋里，门内传来女人压低的声音：“别看她，吃饭。”

到家门口时，家庭终端已经开始亮黄灯。黄灯一下一下闪，照得门牌上的灰尘忽明忽暗。她开门进去，屋里没有开灯，赵琴坐在床边，肩膀裹着那条旧毛毯，脸色比早上更白。

“回来了？”赵琴抬头看她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，“我不是故意提交的。它自己弹出来，我手一抖，就按到了。”

许乐关上门。

家庭终端立刻发声：“主要责任人已到场。请在十分钟内完成有效舒缓。当前受照护者情绪指数：低安全。”

赵琴缩了一下脖子。

“你看，它又开始了。”她苦笑，“这些机器就是喜欢管人。妈真的没想给你添麻烦。”

许乐站在玄关，没有换鞋。

“你按了哪里？”

赵琴愣了愣：“什么？”

“提交的时候。”

赵琴把手藏进毛毯里：“我哪记得。屏幕那么多字，妈眼睛又不好。”

【她左手拇指有新压痕。】中秋说，【家庭终端确认键在右下角。】

许乐走过去，打开终端记录。

屏幕上显示提交时间：十七点二十二分。触发方式：手动确认。附加描述：孩子回家后总是不说话，我害怕她不要我。

描述栏下面，有一段十七秒的语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