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很轻。
不像认人。
更像在确认一件不敢确认的事。
李明昭没有动。
苏见月离开后,谢婶低声问:“少夫人,苏娘子可有疑心?”
“有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她不会说。”
“为何?”
李明昭垂眸。
“她是李承砚的人。李承砚现在不需要一个沈令仪,他需要一个李明昭。”
诸王陆续试探,李氏旧线也开始被翻出来。
有人到江南问李岁安是否真在李宅读书。
有人查李怀璋是否尚在人世。
有人翻李景澄当年坠马旧案,问他是否曾查过内廷药案。
也有人绕到慈济庵,打听李氏亡媳当年是不是体弱少见人,江南士绅女眷有多少人见过她真容。
消息一条条送到李明昭案上。
她并不意外。
伪装不是死物。
只要她带着粮进入长安,李明昭这个身份就会被反复称量。
他们会称她的粮。
称她的船。
称她的旧怨。
称她的孤儿寡妇身份。
称她是否可用、可买、可压、可吞。
五年前,她是证据。
是诱饵。
是罪臣女眷。
所有人估的是她能牵出谁,能害到谁,能被谁拿来递章。
五年后,她成了粮仓、钱袋、水路和诸王争夺朝局主动权的工具。
他们不再只想夺她手里的证据。
他们想夺她的路。
李明昭坐在灯下,把今日四方来意写入长安路簿。
东宫:求名,需粮补亏。
宁王:探暗仓,重长期供给。
秦王:探船,可疑军需。
七皇子:问旧债,识人情与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