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身份:已被查。须主动放出李景澄旧案线,稳住李明昭自身旧怨,不使诸方只往沈案联想。
写到这里,她停了一下。
又添:
身份亦需喂粮。
陆沉舟看见这句,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李明昭道:“假身份若只有壳,很快会裂。要让它有旧事、有责任、有债、有活人牵连,别人才会相信。”
“所以你故意让秦王府知道长平号,让清流知道李景澄,让七皇子知道你有旧债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是把李氏旧案推到前面替沈案挡刀。”
“不只是挡刀。”李明昭抬眼,“李景澄本就该被看见。”
陆沉舟不说话了。
她借了李氏身份,也接了李氏旧债。
这个身份并非单纯伪装。
它是另一户被内廷旧案伤过的人家,是李岁安的父亲,是李怀璋迟来的痛,也是她重入长安的路。
她不能只拿来遮自己。
也要替它讨债。
夜深后,李明昭打开那只小匣。
阿蘅灯柄、白水金符、裴令娘名册灰、母亲旧信,都在里面。
如今又多了一张李景澄残札的拓本。
她把拓本放进去。
五样东西并在一起。
沈家。
裴宅。
白水。
李氏。
这些名字已经交缠得太深。
她不再能用一句“为沈家而来”解释自己。
她是为沈家而来。
也是为李家而来。
为阿蘅,为令姝,为李景澄,为黄莺,为春声渡那些失名女子,也为白水所有入账之人而来。
若长安要估她的价,便让他们估。
只是他们迟早会发现,她不是一只可以被谁买走的粮袋。
她是带着许多旧债回来的债主。
长安夜色深沉。
各方都在称量她。
而她也在称量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