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活不下来呢?”
“同行船作证。”
乌娘盯着她:“你这是不信黑水湾。”
“是。”
这一个字太干脆,连陆沉舟都笑了一声。
乌娘也笑了,只是眼里没笑意。
“第三呢?”
“黑水湾入白水暗路,所有暗账须记入另册。”
乌娘脸色彻底冷下来。
“我说过,灰路最怕留账。”
“所以另册不写全名。”李明昭道,“只写船号、货类、过口、损耗、经手暗记。若有人坏约,白水与黑水湾共同追责。”
“共同追责?”乌娘像听见了笑话,“谁追?你派李氏女工去追水匪?还是让医棚药工去抓卖人的船?”
李明昭道:“白水有粮,有药,有码头,有旧账。黑水湾有船,有刀,有水上消息。”
她看着乌娘。
“你若坏约,白水断你的粮药与码头。黑水湾其他船若坏约,你来追。不追,整湾断路。”
乌娘眼神微变。
这不是空话。
黑水湾不是铁板一块。
她能坐上船帮头目的位置,不只是因为会撑船、会打架、会走暗渡,也因为她能让下面的人有饭吃。
若白水稳定供粮供药,黑水湾便会有人不愿失去这条路。
到那时,规矩就不只是李明昭压给乌娘的,也是黑水湾内部会反过来压给乌娘的。
乌娘看懂了。
“李寡妇,你想拿粮养我的规矩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拿我的规矩护你的粮。”
“是。”
乌娘笑了。
这次笑得有些冷,也有些真。
“你比沈确麻烦。”
李明昭道:“我父亲也同黑水湾立过约?”
乌娘没有立刻答。
陆沉舟看向她。
邵衡也抬眼。
乌娘把手伸向那半截红绳,慢慢绕在指间。
“沈确当年没和我立约。那时我还不是乌娘。”
她说得很淡。
淡得像无意。
可李明昭听出了别的东西。
“那你是?”
乌娘抬眼,目光像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