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衡皱眉。
乌娘继续道:“第二,黑水湾私盐船要走白水两处码头,不走明账,但白水不得拦。”
黄照冷笑:“想得美。”
乌娘看他:“你们盐户吃过官盐的苦,就该知道私盐不全是恶。没有私盐,许多灶户连饭都换不来。”
黄照道:“私盐也卖过人。”
乌娘眼神冷了些。
“卖人的不是盐,是人。”
“所以人要入账。”李明昭开口。
乌娘看向她。
李明昭把旧木匣中的几样东西一一取出,放到案上。
春声渡船牌。
红绳。
盐灰。
水路图。
“黑水湾可以走白水暗路,但要立约。”
乌娘嗤笑:“你又要写账?”
“不是明账。”
“暗账也怕留痕。”乌娘道,“灰路最怕的就是痕迹。你让黑水湾把自己写进册子里,等于把脖子伸给别人。”
李明昭道:“不留账,死的人永远无名。”
乌娘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
李明昭继续道:“留暗账,不是为了给官府看。是为了将来有人能认。”
乌娘没有说话。
她的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。
很轻。
却暴露出一瞬的不稳。
李明昭看见了,却没有追。
她拿出一张新纸。
“私盐三约。”
乌娘挑眉。
“名字倒怪。”
“第一,私盐可走,但不得卖人。”
黄照抬眼。
李明昭看着乌娘。
“黑水湾私盐船若走白水暗路,船上可以有盐,可以有药,可以有逃人。但逃人不得作货。凡经白水册的盐户、逃女、孩童,黑水湾不得转卖、抵债、换船价。”
乌娘慢慢坐直。
“第二呢?”
“暗船可借,但不得沉粮。”
李明昭道:“若遇官卡,可以换牌,可以弃空箱,可以绕渡。若为保命必须弃一部分货,先弃假袋、空箱、粗物。白水真粮、真药,不得无故沉水。若不得不损,船主、押船、黑水湾三方入暗账说明。”
乌娘冷笑:“水上遇追兵,谁还来得及写说明?”
“活下来之后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