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一怔。
黄照猛地看向她。
董吏也愣了下,随即笑了。
“少夫人懂事。”
李明昭抬手,打开第一只木匣。
里面不是银子。
是一册旧账。
董吏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李明昭翻开账册,声音不高。
“景明二年七月,董吏水卡私收水脚三十七两,放黑船‘顺平号’夜过,不验盐袋。”
董吏脸色骤变。
她继续翻下一页。
“景明三年春,灾年米价高涨,董家私仓借水卡名义收粮一百二十石,三月后高价转卖。”
董吏下意识看向左右。
几个差役也愣住。
李明昭没有停。
“景明三年冬,官卡扣下周氏粮船二十石,账上写霉坏入仓,实则转入董家私仓。私仓位置,在卡后柳湾东第三座空院。”
董吏的脸彻底白了。
陆沉舟慢慢笑了。
黄照握刀的手松了些。
他终于明白,李明昭不是来讲理的。
也不是来送钱的。
她是来翻对方的旧账。
董吏压低声音:“少夫人这是从何处得来的污账?”
“是不是污账,董吏比我清楚。”
“你想威胁官卡?”
李明昭合上账册。
“我想过卡。”
董吏死死盯着她。
李明昭打开第二只木匣。
这一次,里面是十两银子和一张空白路簿。
“白水可以交借道费。”
黄照脸色一变。
她没有看他,只继续道:“但这笔银不叫私收水脚,叫义仓赈粮过卡借道费。要写入白水路簿。今日董吏收了,日后这条路便按此数过卡,不得随意加价,不得无故扣粮。”
董吏咬牙:“若我不收呢?”
“那便不收。”
李明昭把旧账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明日,这本账会送到你上官案前。董家私仓、黑船号、水脚数,一并附上。到时这船粮还是要过,只是董吏未必还在这里。”
夜风吹过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