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闯,粮就没了。”
此时,邵衡的信也从白水送到。
信上只有一行:
【可先花钱消灾,粮不可误。】
黄照看完,直接把信拍在船板上。
“花钱?他们吞粮,还给他们钱?”
陆沉舟道:“邵掌柜是怕粮烂在这里。”
“我知道!”黄照压着火,“可每一道卡都给,白水有多少银?再说,今日给银,明日他们就会加价。”
陆沉舟看着水面,没有说话。
这就是江南水路。
不全是刀。
也不全是账。
更多时候,是一层层伸出来的手。
你不给,它扣你。
你给,它下次再扣你。
粮在船上,灾民在下游,时间在水里一点点流走。谁急,谁就输。
子时过后,岸边忽然有马车声。
李明昭到了。
她没有带太多人,只带了邵衡的一个旧伙计和两只封好的木匣。斗篷压得很低,脸色被夜风吹得发白。
黄照立刻迎上去。
“你怎么亲自来了?”
李明昭看了一眼卡棚方向。
“第一船粮不能丢。”
陆沉舟从船上跳下来。
“少夫人,再晚一刻,我就要闯卡了。”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她声音很静。
静得像早知道他们会忍不住。
董吏听说李氏少夫人到了,慢悠悠从卡棚出来。
他原本以为,来的会是一个哭求的寡妇。
没想到李明昭只是让人摆了一张小案。
案上放着两只木匣。
她隔着帷帽,向董吏行了一礼。
“董吏。”
董吏眯了眯眼。
“少夫人深夜到官卡,不合规矩。”
李明昭道:“赈粮被扣,规矩便只能先放一放。”
董吏冷笑:“粮货来源不明,船契老旧,按例查验。少夫人若明白事理,便该将粮先入官仓代管。”
“官仓代管,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