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见人,不能出门,不能大声说话,不能像男子那样坐在账房里与商户拍案。
但它也是遮身之盾。
外人不便直接逼问她,官吏不能轻易闯入内宅,男人不能无故见她,族老想压她,也得打着礼法和守产的名义慢慢来。
她过去在长安做裴令娘,靠的是裴太妃旧宫籍。
如今在江南做李明昭,靠的是寡妇之身与幼子守产。
规矩会捆住她。
也能挡住别人的手。
李怀璋又道:“李氏虽败,旧名仍在。你若以李氏义女出面,人人都会问你从何处来,为何突然入李氏,与你父亲何干。可你若是李氏少夫人,便不同。”
“哪里不同?”
“你本就在门里。”李怀璋道,“门里的人重新出来理事,旁人最多议论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安分,却不能先问你是谁。”
沈令仪心中一动。
是。
义女是外来人。
遗孀是门里人。
外来人要解释来处。
门里人只要解释为何出来。
这便是她选择这条路的原因。
陆沉舟从廊下进来,听到最后一句,懒懒道:“这么说,你以后想见她,还得递帖子?”
李怀璋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止要递帖子,还不能从正门进。”
陆沉舟一笑:“李家规矩真多。”
沈令仪淡淡道:“规矩多,活得久。”
陆沉舟看她一眼,笑意淡了些。
他大约也想起长安。
想起那些没有规矩保护的人,是如何被一张供词、一句妖女、一个旧疾写死的。
黄照站在门边,听得不耐烦。
“那她以后真要隔帘说话?”
“在人前要。”李怀璋道。
黄照皱眉:“麻烦。”
沈令仪看向他:“你在盐路查车,也不是每次都走大道。”
黄照一顿。
“这是我的暗道。”她说。
黄照闭嘴了。
案上文书一张张过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