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银钗放回匣中。
“她叫什么?”
李怀璋沉默一瞬。
“明蓁。”
沈令仪轻声重复:“明蓁。”
她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。
不是为了用。
是为了不忘。
李怀璋又看向旁边几名老仆。
“都记住了吗?”
为首的老仆姓范,跟了李家三十多年,躬身道:“记住了。”
“说一遍。”
范老仆道:“少夫人自长安随郎君南下后,身子一直不好。郎君亡故后,更闭门养病,不见外客。前些时日病重,府里原以为不好,故而办了小丧,实则只是为挡外客。如今少夫人病势稍缓,为守小郎君家产,才重新出来理事。”
李怀璋点头,又看向乳母。
乳母脸色发白,却也低声道:“少夫人病后容貌清减,不宜见风,不宜见客。哥儿年幼,家中大小事,往后由少夫人隔帘听禀。”
沈令仪听着,一句一句记住。
病后容貌清减。
深居少见。
隔帘听禀。
以幼子守产。
这些话听起来像遮掩。
可也会成为她以后行事的规矩。
李怀璋看向她:“你也要记住。”
沈令仪道:“我记着。”
“不是记词。”李怀璋说,“是记身份。”
他让人取出江南士绅女眷往来名帖,一一放在她面前。
“寡妇不能随意见外男。往后商号、仓契、田庄、船路之事,明面上都要经管事递进来,你隔帘听。真要见人,也要有老仆或乳母在旁。”
沈令仪点头。
“寡妇不能频繁出门。你若想去仓口、码头、米铺,不能说自己去查账。要说替亡夫守产,替幼子看祖业,或去寺中祈福、访女眷、施粥行善。”
沈令仪继续点头。
“寡妇不能轻易参加宴席,更不能在热闹处抛头露面。可女眷宴、祠堂内议、族中病丧、寺观供灯,你可以去。你若要递话给士绅后宅,反而比普通商户更容易。”
沈令仪抬眼。
她明白了。
寡妇身份是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