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,或许正是送出这份初稿的人想要的。
他们要她急。
要她把手里藏着的东西都亮出来。
要她相信自己终于接近真相。
裴太妃道:“沈令仪,记住。长安最狠的局,不是用假话骗你。”
沈令仪低声接道:“是用真话牵我。”
裴太妃看着她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沈令仪低头看着那几页纸。
【江宁沈氏逆案拟罪初稿】
父亲的死,被人提前写好。
母亲的死,被人写成急症。
令姝被写成牵制。
沈家被写成逆案。
所有人都被放在纸上,像一行一行可以调换的罪名。
她终于看见铁证。
可她不能立刻用。
这比没有看见,更难。
崔景衡站在门边,脸色仍白,却忍不住道:“若不用,它便只是几张纸。”
裴太妃看向他。
“若用错,它便会变成埋你们的纸钱。”
崔景衡沉默。
沈令仪把皮筒重新合上。
“先分抄。”
裴太妃眼神微动。
沈令仪道:“原件分藏。誊本只抄部分,不抄御前朱印,不抄女眷处置,不抄香匣。先只让人知道,供词前已有拟罪初稿。”
崔景衡问:“为何不全抄?”
沈令仪道:“因为我还不知道,这份东西是谁送到我手里的。”
她看向裴太妃。
“也不知道,送它的人想让我先暴露哪一张牌。”
裴太妃终于点头。
“这才像样。”
沈令仪把皮筒交给谢姑姑。
“卢怀谨不能死。”
冯季常在旁边苦着脸道:“我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。”沈令仪看向他,“他若死了,这份拟罪初稿就只剩纸。纸能被说成假,人活着,才会让他们害怕。”
冯季常被她看得一缩脖子:“我……我保到天亮。”
“保到明日。”
“明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