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卢怀谨,你已经选错一次了。”
卢怀谨看着她,眼底忽然露出极深的恐惧。
不是怕她。
是怕他即将说出的那个名字。
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可声音还未出来,人便猛地一抽,又昏死过去。
冯季常脸色发白:“不能再问!再问就死了!”
暗房里一时静得可怕。
沈令仪看着卢怀谨灰败的脸,慢慢直起身。
他没说完。
可他这没说完的话,比说完更重。
回到外间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
裴太妃已经来了。
她坐在药铺后堂,身上披着深色斗篷,面前放着那只皮筒。她显然已经看过一遍,神色比平日更冷。
沈令仪走过去。
“姨母。”
裴太妃抬眼:“你信这东西吗?”
沈令仪沉默片刻:“信。”
“全信?”
沈令仪看着那几页拟罪初稿。
那上面的字太狠。
太准。
太像真正从沈案骨头里剜出来的东西。
“它是真的。”沈令仪道。
裴太妃道:“真物也能做饵。”
沈令仪抬眼。
裴太妃将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。
“你看得出来,它来得太及时了吗?”
沈令仪没有说话。
裴太妃继续道:“你刚查到宫档残页,刚让崔景衡探卢怀谨,卢府便起火。火里没有把人全烧死,反而让陆沉舟和黄照救出崔景衡,救出卢怀谨,还救出这么一份完整得近乎刺眼的拟罪初稿。”
沈令仪指尖微紧。
裴太妃道:“你当然可以说,这是天意。也可以说,是卢怀谨临死前终于良心发现。可长安没有这么多天意。这里更多的是人意。”
“姨母觉得这东西是假的?”
“我说了,它可能是真的。”裴太妃看着她,“可真东西,也可能被人故意送到你手上。”
沈令仪明白她的意思了。
这份拟罪初稿,足以让她失控。
足以让她以为终于抓住铁证。
足以让她立刻想把青盐底册、宫档残页、香匣线索全部串在一起,递给清流、递给御史台、递给所有能发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