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之后,再想后日。”
冯季常张了张嘴,最终不敢反驳。
外头天光渐亮。
宣义坊的火烟还未完全散去,长安新的一日已经开始。早朝的钟声隐隐传来,庄严、沉稳,像这座帝国从未在夜里烧过任何不该烧的人。
沈令仪站在药铺暗房里,看着案上的拟罪初稿。
父亲的罪,是腊月初二写好的。
沈府的门,是腊月初六才被撞开的。
这四日之间,长安已经替沈家安排好了所有结局。
通敌。
认罪。
抄家。
自尽。
女眷封籍。
证据补齐。
然后天下太平。
她忽然低声道:
“爹爹,他们先写了你的死。”
无人说话。
沈令仪将那只皮筒握在掌心。
“可我不能照他们写好的路走。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色已经冷静下来。
“他们既然把这份真东西送到我面前,我便先不让它如他们所愿。”
裴太妃看着她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沈令仪道:“等。”
“等谁?”
“等清流自己来要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很稳:
“他们若想借刀,就该先伸手。”
“到那时,我再看看,刀柄究竟落在谁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