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打在院内破缸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。
无人动。
陆沉舟这才推门入内。
院里很空,只有一株枯海棠树。树枝上系着一段红绫,红绫下压着一个小小的香囊。
婢女不见了。
陆沉舟走过去,先没有碰香囊,而是绕着枯树看了一圈。雪地上有脚印,却在树后断了。树后墙角有一块松动的砖,显然是暗门。人已经从那里走了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跑得倒熟。”
这局布得不算高明,却足够勾人。
若来的是沈令仪,她看见海棠树、红绫、香囊,大概明知有诈,也会伸手去拿。
陆沉舟用短刀挑起香囊。
香囊旧得发白,上头绣着两枝并蒂海棠。针脚不齐,其中一枝收针极稳,另一枝却歪歪扭扭,像是两个人合绣而成。
陆沉舟脸色微变。
这东西不像临时仿的。
他见过沈令仪袖中那片残布,也见过她提起令姝时的神色。若这香囊真是沈府旧物,便说明设局之人手里确实有沈令姝的东西。
有东西,不等于有人。
他把香囊凑近闻了闻。
里面有淡淡白檀香,还有一丝安神香。可尾端又压着一点甜腻的内库香,像后来被人重新熏过。
香囊曾经属于沈令姝。
但它已经过了别人的手。
很多次。
陆沉舟打开香囊,里面掉出一片极薄的木牌。木牌上用针尖刻着一朵海棠,背后还有两个字:
【教坊】
陆沉舟眉头一皱。
教坊。
果然又指向教坊。
可越是这样,他越觉得不对。
从江宁到长安,从小海棠到海棠灯,从旧曲到旧香囊,所有线索都在往“教坊”上推。太顺了,顺得像有人怕他们找不到路。
真正藏人的地方,不会这么好找。
他将木牌收好,正准备离开,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陆沉舟身形一闪,翻上侧墙。
下一刻,两个黑衣人推门而入。
其中一人看了看枯树,低声道:“东西被拿了。”
另一人道:“来的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不是裴令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