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今日求的事,佛不会帮。”
她要找账,要翻案,要杀人,要掀开一座旧朝的脏腑。这些事,佛若真慈悲,大约不会许。
陆沉舟轻笑一声:“那倒是。佛管来世,我们管今夜。”
他们绕过正殿,往后院走。
后院更冷。
这里停着几口薄棺,有些已经上封,有些只盖了草席。墙角堆着牌位,香灰厚厚一层。一个老僧坐在廊下打盹,听见脚步,抬眼看了看。
陆沉舟上前,摸出几枚铜钱。
“师父,找一块牌位。”
老僧收了钱,声音沙哑:“哪家?”
陆沉舟看向沈令仪。
沈令仪低声道:“梁氏,亡妻,名秀娘。”
老僧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你们是她什么人?”
“故人之后。”沈令仪答。
老僧看了她一会儿,慢慢站起身:“跟我来。”
陆沉舟与沈令仪对视一眼。
老僧知道梁秀娘。
这本身就是线索。
他们跟着老僧进了一间偏殿。偏殿里密密麻麻摆满牌位,烛火很暗,木牌上落着灰。老僧走到最里层,指着一块不起眼的牌位:“梁秀娘,在这里。”
沈令仪上前。
牌位很旧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她低头看了片刻,发现牌位底座比旁边略高一点。
她没有立刻动,只问老僧:“梁先生近日来过吗?”
老僧合掌:“三日前来过。”
三日前。
沈令仪心跳微紧。
那是她刚到楚州不久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只添了香油,说若有人来问秀娘,便让他看牌位。”老僧叹道,“贫僧问他是不是惹了祸,他说,做了一辈子账,临老才知道,账也会吃人。”
沈令仪的手指轻轻一颤。
账也会吃人。
她蹲下身,仔细摸索牌位底座。
底座后方果然有一道细缝。
陆沉舟挡在门口,低声道:“快些,有人来了。”
沈令仪用左手取出藏在袖中的细针,沿着缝隙一挑。底座松动,里面滚出一枚小小铜管。
她刚将铜管握入掌心,偏殿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陆沉舟脸色一变,迅速将她拉到殿后帘幕之后。
两个男人走进偏殿。
一个声音粗哑:“老和尚,有没有人来问梁秀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