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她转身走到那幅被白布盖住的画前,抬手揭开。
画布上,是一个女人的背影。
白衬衫,黑色制服裤,肩线笔直,脖颈修长。
衬衫最上方的扣子,扣得一丝不苟。
沈宴看着那幅尚未完成的画,轻声笑了。
“林微。”
她念出这个名字。
像念一场迟来的重逢。
王启明没有撑到医院。
押送车刚驶出旧城区,他就开始剧烈抽搐。起初警员以为是失血和惊吓导致的休克,直到他嘴里涌出黑红色的血,眼球充血,指甲死死抠住座椅,整个人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里面撕开。
随车警员立刻通知急救。
但三分钟后,王启明停止呼吸。
凌晨三点四十一分,市中心医院急诊楼前,雨水还在下。
林微赶到时,急救室外已经站满了人。
许照川湿透了半边肩膀,脸色难看。他看见林微走来,立刻迎上去。
“组长,人没了。”
林微脚步停了一瞬。
医院白炽灯照在她脸上,将她原本就冷淡的神情映得更加锋利。她没有说话,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。
纱布外层已经被雨水打湿,但血没有再明显渗出来。
沈宴的包扎很稳。
这个念头只在她脑中闪过一秒,就被她强行压下。
林微问:“死因?”
“初步怀疑中毒。”许照川压低声音,“急诊医生说他送来的时候瞳孔放大,口腔和鼻腔都有出血,死亡速度太快,不像单纯外伤。”
“押送前搜过身?”
“搜了,刀、手机、钱包,全都扣下了。身上没有发现药物。”
“押送途中接触过谁?”
“没有。”许照川咬了咬牙,“从巷子到车上,全程我们的人押着。我也在场。”
林微抬眼:“那毒从哪里来的?”
许照川沉默。
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王启明是在警方控制下死亡的。
如果毒不是押送途中被人下的,那就说明他在被抓之前已经服毒,或者被人提前种下了某种定时发作的毒。
无论是哪一种,都证明那个所谓的“老板”比他们想象中更谨慎,也更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