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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心没好报（第3页）

顾子叶站在原地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就这样？一句“谢了”，五个字，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？她刚才可是差点把手心里的汗都捏出来了。这个女人——

“她怎么这样！”欧兰治先炸了，声音拔高到半个大堂都听得见，“叶子你刚才都那样帮她了，她就这个态度？这种人就不该帮，这个世道，好人没好报！真是好心没好报！”

“说什么呢你！”沈知露身后的小桃霍地转过身来，脸涨得通红，“你们还好意思说！顾记者，我们是很感谢你，可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的，能是什么好东西！”

“你！”欧兰治挽起袖子就想冲上去，被顾子叶一把拽住。

顾子叶自知理亏，脑海中疯狂回忆，自己没有说她什么坏话吧。

“留步，沈小姐。”顾子叶开口。

沈知露停步，微微侧过头，露出小半张流畅的侧脸。

顾子叶深吸一口气。

“刚才在楼上，我说的话，你都听到了。”

沈知露没有否认。

“我向你道歉。”顾子叶说。“不管出于什么理由，在背后议论别人是不对的。对不起。”

沈知露慢慢转过身来。

她的表情几乎看不出什么波澜，只是看着顾子叶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，只是一瞬间就收起来了。

“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”她说，“我为什么要生气。”

顾子叶噎了一下。

欧兰治在旁边看了半天，实在忍不住了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顾子叶和沈知露之间，语气不怎么客气：“沈小姐，刚才我家叶子好歹帮你解了围，你就这个态度？”

“哦？”沈知露没被她的气势压住，只是看了她一眼，“她帮我解围，我道了谢。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欧兰。”顾子叶拉住她的袖子，摇了摇头。

沈知露眼睫微垂。她收起那个淡得几乎不存在的笑，声音降了两度，像忽然从秋凉坠入冬寒。

“不过，顾记者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就连我这个门外汉都知道，做记者最重要的，是管住嘴。不是吗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欧兰治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：“你——”

顾子叶也愣住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沈知露已经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
月白色的背影在昏黄灯里晃了晃，很快被夜色吞了一半。

小桃跟在后面，走过顾子叶身边的时候脚步故意重了几分，鼻子里使劲哼了一声。那一声哼的意思明明白白：惹到不该惹的人了，活该。

门被推开，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，又归于安静。

顾子叶站在原地，一动没动。

欧兰治在旁边气得不轻，嘴里嘟囔着“什么人啊”“帮她解围还这态度”，一边拽着顾子叶的袖子往外走。走到门外，被夜风一吹，她才觉得肚子里的火稍微消了一点。

一转头，却看见顾子叶低着头，一言不发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叶子，你别在意啊。她——”

“我没事儿。”顾子叶抬起头。

有点意思。

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
欧兰治被她笑懵了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顾子叶把双手插进衣兜，往弄堂的方向走，“我只是在想，该怎么采访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