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。
"小姐?"小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"下去吧。"我说。
小蝶走了。我坐在黑暗里,手里攥着象牙小笔。笔杆硌着我的掌心,疼。
我想逃。
但我不敢。我不知道外面有什么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银杏庄的大门。
——不。我知道一个人能帮我。
顾文清。
他翻墙进来的那个雨夜说:"我是来救你的。"
救我。他说的"救"是要银杏庄的家产。但——如果我利用他的计划逃出去呢?
我连夜写了封信,让小蝶在第二天赶集的时候交给顾文清的人。信上只有一句话:
**事不宜迟。我要离开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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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天夜里,我又想了另一件事。
苏三。
苏三知不知道顾文清的计划?她当然知道。她是顾文清派来的。她的任务是"接近我、取得我的信任、配合把我带出银杏庄"。
两个月来,她做了所有该做的事——接近我、取得我的信任、教我笑、替我揉肩、在雨夜翻窗来陪我、握住我的手指说"你的手不该用来写那些东西"。
那些——都是计划的一部分?
如果都是计划的一部分,那她做得太好了。好到让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、哪些是假的。
但我分不清这件事本身——也许就是答案。
也许她也没有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