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公馆坐落在半山腰最显眼的位置,是一座融合了巴洛克风格与中式园林的庞大建筑群。
今晚,这里灯火辉煌,豪车如流水般驶入大门。顾清辞挽着沈惊鸿的手臂下车时,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。有探究,有嫉妒,更多的是不屑。
“手在抖。”沈惊鸿低声说道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但她挽着顾清辞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,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。
“有点冷。”顾清辞撒谎了。她不是冷,她是感觉到了那种被群狼环伺的危机感。
沈惊鸿停下脚步,侧过身,当着所有人的面,伸手替顾清辞理了理披肩,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。
“今晚别乱跑,跟紧我。”沈惊鸿在她耳边低语,温热的气息拂过顾清辞的耳廓,“记住,你是我的女伴,没人敢动你。”
顾清辞抬头,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今晚的沈惊鸿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深V晚礼服,妆容精致冷艳,像是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罂粟,危险却致命地诱人。
“走吧。”顾清辞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脊背,“去会会你的家人们。”
大厅内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沈震山坐在主位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脸上挂着慈祥却虚伪的笑容。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,眉眼间与沈惊鸿有几分相似,但眼神却阴鸷得多——那是沈惊鸿的亲弟弟,沈子轩。
“大姐回来了。”沈子轩端着酒杯迎了上来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顾清辞身上扫了一圈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这位就是传闻中……大姐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?果然漂亮,怪不得大姐连公司会议都不开了,天天在家陪美人。”
这话里的刺,毫不掩饰。
沈惊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冰:“沈子轩,你的嘴要是管不住,我不介意让人帮你缝上。”
“哎呀,大姐火气这么大做什么?”沈子轩嗤笑一声,压低了声音,“父亲叫你们回来,是有正事。听说……昨晚有人去了静安疗养院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顾清辞感觉到沈惊鸿的肌肉紧绷了一瞬,但下一秒,沈惊鸿就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沈惊鸿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,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像极了某种粘稠的血液,“我去看了看叔叔。他老人家精神不错,就是……有点想家了。”
沈子轩的脸色微变:“你疯了?那种地方也是你能随便去的?”
“我有没有疯,二弟不是很清楚吗?”沈惊鸿逼近一步,气场全开,逼得沈子轩下意识地后退,“还有,管好你的眼睛。再看她一眼,我就把你那双眼睛挖出来泡酒。”
说完,沈惊鸿拉着顾清辞,径直走向主位。
“父亲。”沈惊鸿淡淡地叫了一声。
沈震山停下手中的核桃,抬起眼皮,目光浑浊却锐利:“惊鸿,你长大了。翅膀硬了,连家里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“规矩?”沈惊鸿冷笑,“沈家的规矩,就是要把活人关成死人吗?”
“放肆!”沈震山猛地一拍桌子,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。
“父亲,这里人多眼杂。”沈惊鸿并不畏惧,她优雅地坐下,将顾清辞护在身侧,“有什么话,我们书房谈。”
沈震山盯着沈惊鸿看了许久,突然笑了:“好。书房谈。不过……清辞小姐就不用去了吧?毕竟,这是沈家的家事。”
“她不是外人。”沈惊鸿握住顾清辞的手,十指紧扣,放在桌面上,“她是我的眼睛,也是我的脑子。我要谈的事,她必须听。”
顾清辞心中一震。她转头看向沈惊鸿,发现对方并没有看她,但那只紧握的手,却在传递着一种名为“信任”的力量。
沈震山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:“好,很好。那就一起上来。”
……
书房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沈震山没有绕弯子,直接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份文件,甩在桌上。
“签了它。”沈震山命令道,“沈氏海运的代理权,交给你弟弟。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,做你的沈家大小姐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沈惊鸿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。
“那静安疗养院就要扩建了。”沈震山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你叔叔在里面太寂寞了,我想给他找个伴。比如……苏凝脂现在的身体也不太好,换个地方养养?”
“你敢!”沈惊鸿猛地站起来,双眼赤红,“沈震山,苏凝脂手里有你洗黑钱的证据!你动她试试!”
“证据?”沈震山哈哈大笑,“在这个家里,我就是证据!惊鸿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护得住她?昨晚你去见她,以为我不知道?我之所以没动她,是因为我在等你……等你主动把脖子伸进绳套里。”
他按下一个按钮。
书房的墙壁上,一块巨大的屏幕缓缓降下。
屏幕上,实时播放着疗养院B区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