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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带血的绷带（第1页）

迈巴赫在雨夜中疾驰，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，试图刮去挡风玻璃上那层仿佛永远擦不干净的雨幕。

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
顾清辞侧过头，看着身边的沈惊鸿。那个在疗养院门口还要强撑着霸气的女人，此刻正把脸埋在掌心里，肩膀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颤抖。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，但那种压抑的、濒临崩溃的绝望，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窒息。

顾清辞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覆盖在沈惊鸿冰凉的手背上。

沈惊鸿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像是一只受惊的猫，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。但顾清辞抓得很紧，指缝扣进她的指缝，传递着不容拒绝的温热。

“别碰我……”沈惊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“我很脏。”

“你不脏。”顾清辞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，“脏的是那座疗养院，是沈震山，不是你们。”

沈惊鸿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眼底是一片破碎的茫然：“你不明白……清辞，你不明白。那是我的血亲，那是我的噩梦。我每天都在看着他们腐烂，而我……我却无能为力。”

“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？”顾清辞直视着她的眼睛，“你想逃吗？还是想毁了一切？”

沈惊鸿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沈惊鸿，看着我。”顾清辞强迫她直视自己，“刚才在B区，你为了保护我，敢对沈震山说‘让整个沈家陪葬’。那时候的你，不是无能为力。那时候的你，很耀眼。”

沈惊鸿怔住了。

她看着顾清辞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那个她以为只会躲在笼子里的金丝雀，此刻却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藤蔓，柔韧，却充满力量。

“回家。”沈惊鸿最终只吐出了这两个字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
……

半山别墅，灯火通明。

推开家门的那一刻，沈惊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，整个人瘫软下来。

“去洗澡。”顾清辞扶住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把那里的味道洗掉。”

沈惊鸿没有反抗，任由顾清辞把她推进了浴室。

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，却怎么也冲不散那股萦绕在鼻端的福尔马林味和铁锈味。沈惊鸿坐在花洒下，抱紧了自己的膝盖，身体止不住地战栗。
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沈惊鸿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力气去赶人。

顾清辞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走了进来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拿起沐浴球，挤上沈惊鸿常用的那款沉香精油沐浴露，然后走到沈惊鸿身后。

绵密的泡沫在指尖化开，顾清辞的手掌轻轻抚上沈惊鸿紧绷的脊背。

“这里，还有这里，都很僵硬。”顾清辞一边轻柔地揉捏着她的肩颈，一边低声说道，“放松点，惊鸿。你已经安全了。”

沈惊鸿闭上了眼睛，温热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，一点点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。

“清辞……”沈惊鸿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也变成了像叔叔那样的人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
“你不会。”顾清辞的手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坚定地继续按摩，“因为我会一直看着你。如果你疯了，我就陪你疯；如果你死了，我就……”

“不许说死！”沈惊鸿猛地转过身，双手死死抓住了顾清辞的手臂，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野兽，“你不许死！也不许离开我！”

水珠顺着沈惊鸿湿漉漉的发丝滴落，滑过她精致的锁骨。她此刻的样子狼狈极了，却又美得惊心动魄。

顾清辞叹了口气，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水珠：“那就好好活着。为了我，也为了你自己。”

她拿起毛巾，轻轻包裹住沈惊鸿颤抖的身体，然后将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紧紧拥入怀中。

“沈惊鸿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顾清辞在她耳边低语，“不管是沈震山，还是那个该死的疗养院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
沈惊鸿埋在顾清辞的颈窝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那是顾清辞身上淡淡的奶香味，是这世间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。

良久，沈惊鸿闷闷的声音传来：“…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