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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共犯与囚徒（第1页）

黑色的迈巴赫像一柄沉默的利刃，划破了半山别墅区死寂的夜色。

车厢内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沈惊鸿靠在后座的角落里，双眼紧闭，修长的手指死死抵着眉心。那张平日里不可一世、美艳得令人窒息的脸庞，此刻却透着一丝罕见的苍白与脆弱。

顾清辞坐在她对面，膝盖上放着那个震动过的手包。吴叔发来的那条短信，像一颗埋在她心底的定时炸弹，倒计时已经开始

“专门接收精神失常的失败品。”

这句话在顾清辞脑海中不断回响。她抬起眼帘，目光穿过昏暗的车厢灯光，落在沈惊鸿身上。这个掌控着一切的女人，此刻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个……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。

“沈惊鸿。”顾清辞打破了沉默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尖刀刺破了车厢内的宁静。

沈惊鸿没有睁眼，只是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：“闭嘴。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。”

“你怕了。”顾清辞没有理会她的警告，她身体前倾，语气笃定，“刚才在酒会上，我说让你‘做自己’的时候，你在发抖。”

沈惊鸿猛地睁开眼。那双狭长的凤眼中布满了红血丝，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，但在那凶狠的深处，顾清辞捕捉到了一丝慌乱。

“顾清辞，你是在玩火。”沈惊鸿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，“别逼我把你关起来。”

“关起来？”顾清辞轻笑了一声，她从包里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那条关于“疗养院”的短信赫然在目。她将屏幕转向沈惊鸿，“像处理那些‘失败品’一样？比如……苏凝脂？

沈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屏幕，仿佛那是某种剧毒的辐射源。下一秒，她猛地伸手，一把夺过顾清辞的手机，狠狠地砸在了地毯上。

“谁给你的胆子查这些？！”沈惊鸿咆哮着，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，充满了爆发力。

“是吴叔给我的。”顾清辞没有退缩，她直视着沈惊鸿暴怒的眼睛，“他告诉我，那里关着很多不听话的人。沈惊鸿，苏凝脂真的是疯了吗？还是说，她只是知道了太多关于你的秘密，所以变成了‘失败品’？”

“住口！”

沈惊鸿猛地扑了过来，双手死死掐住了顾清辞的脖子。

力道很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顾清辞感到呼吸瞬间被切断，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。但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求饶。她只是睁大眼睛，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
这张脸在愤怒，在颤抖，在……哭泣。

是的，沈惊鸿在哭。虽然眼角没有泪水，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绝望和恐惧，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要震耳欲聋。

“我不许你提她……我不许你提那个地方……”沈惊鸿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带着破碎的颤音，“我是在保护你！外面的世界会吃了你！只有在我身边，你才是安全的！”

“窒息……”顾清辞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。

沈惊鸿的手猛地一松。

顾清辞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脖颈上留下了清晰的青紫色指印。她捂着脖子，看着跌坐在旁边的沈惊鸿。那个不可一世的沈家家主，此刻正抱着头，蜷缩在角落里，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
“沈惊鸿，你输了。”顾清辞平复了呼吸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异常坚定，“你的控制欲不是爱，是恐惧。你怕我也变成疯子，怕我也离开你，所以你才想把我也变成木偶。”

沈惊鸿没有说话，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。

“带我去静安疗养院。”顾清辞忽然说道。

沈惊鸿猛地抬头，眼神惊愕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顾清辞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眼神清亮得吓人，“我要去看看你所谓的‘保护’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我好，那你就不怕让我看清真相。”

……

半小时后，迈巴赫停在了城郊一处荒凉的山脚下。

这里没有半山别墅的奢华，只有高耸入云的围墙和铁丝网，墙上挂着“高压危险”的警示牌。大门锈迹斑斑，上面挂着“静安疗养院”的牌子，在夜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
“下车。”沈惊鸿的声音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