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

第7章 共犯与囚徒（第2页）

她率先推门下车，夜风卷起她的风衣下摆，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游荡的幽灵。顾清辞跟在她身后，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门口，他是这里的院长，也是沈震山的心腹。看到沈惊鸿，他恭敬地弯下腰：“大小姐，老爷交代过，如果您来了，直接去B区。”

听到“B区”两个字，沈惊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
顾清辞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。她不动声色地靠近沈惊鸿，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。

沈惊鸿想要甩开，但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。最后，她只是反手狠狠地捏了一下顾清辞的手，仿佛要将某种力量传递给她。

B区是一条长长的地下走廊。
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，但这味道下面，似乎还掩盖着某种更陈旧的、类似于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
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厚重的铁门，门上只有一个小得可怜的观察窗，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
顾清辞路过一扇门时，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指甲疯狂抓挠金属的刺耳声音，伴随着某种湿润的咀嚼声。突然，一只充血的眼球猛地贴在观察窗上，死死盯着顾清辞，紧接着是一个嘶哑破碎的声音：“放我出去……我是天才……我是沈家的骄傲……”

那是苏凝脂的声音。

虽然沙哑、疯癫，但顾清辞绝对不会听错。
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心脏猛地收缩。那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、优雅高贵的苏凝脂，竟然真的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

“别看。”沈惊鸿突然伸手捂住了顾清辞的眼睛。

她的手掌温热，带着淡淡的沉香味道。

“为什么？”顾清辞没有挣脱，只是轻声问道，“因为你也怕？怕有一天你也变成这样？

沈惊鸿的手颤抖了一下，最终缓缓放下。

她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。这扇门比其他门都要厚重，上面贴着封条。

“这里面关着的，不是疯子。”沈惊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，“这里面关着的，是沈震山最得意的‘作品’，也是他最害怕的‘变数’。”

她转过头，看着顾清辞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有挣扎，有犹豫，更有某种即将决堤的情感。

“顾清辞，如果我现在带你走，我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你还是那个被娇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，我依然是那个为你遮风挡雨的沈惊鸿。”

“如果我非要进去呢？”顾清辞反问。

沈惊鸿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
“那你就会看到，所谓的沈家豪门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，插进了锁孔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开了。

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一扇小小的透气窗，透进一丝惨淡的月光。

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拘束衣，头发花白，身形佝偻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。

听到开门声，男人缓缓转动轮椅。

当他的脸暴露在月光下时，顾清辞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那张脸虽然布满皱纹，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轮廓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虽然浑浊，却依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不甘。

他是沈震山的双胞胎弟弟，沈震海。

那个在沈家历史上“英年早逝”的天才，那个据说死于意外的沈家二少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