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什么感觉。"
"做对了一切,但怎么都不够。"
林栩没有说话。
"模型推了七遍,尽调做了三个月,策略会开了十几次。每一步都对了。但一份技术报告就把所有的东西推翻了。不是因为报告是错的,是因为对的东西不够。在这个世界上,对的东西永远不够。"
她的声音没有激动,没有哭。平的。像在念一份已经读过太多次的文件。
"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。"沈知予说。
"什么?"
"我爸甚至没有打电话给我。他让人传了一条消息。一条消息。他女儿在法兰克福冻了三天,在会议室里跟十二个人吵了四个小时,他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打。"
林栩听着。她没有说"你可以跟你爸好好谈谈",没有说"他会理解的",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
她把刺身拼盘往沈知予那边推了一下。
"先吃东西。"
沈知予看着她。然后拿起筷子,夹了一片三文鱼。
两个人吃了一会儿。沈知予喝了两杯清酒,没有再要第三杯。林栩没有劝她。她们聊了一些别的。新加坡的天气,北京的银杏树,东南亚项目的尽调进展。没有再提Hauser。
吃完饭快九点了。林栩的航班十一点四十,深圳。
"我送你去机场。"沈知予说。
"不用叫车?"
"我送。"
车开到首都机场T3。林栩在出发层下了车。沈知予也下来了。
两个人一起走进出发大厅。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一行一行滚动,红色的,绿色的。十一点四十,深圳,准时。
走到安检口前面。林栩停下来。
"你回去吧。"林栩说。
沈知予没有动。
她站在那儿,看着林栩。出发大厅的灯光很白,照得人的脸色发青。但林栩的脸不会发青。她的脸在这种光线下是暖的。
沈知予往前走了一步。
"谢谢你来。"沈知予说。
"我说了,是来吃烤鸭的。"
"日料店没有烤鸭。"
"我知道。我正在找投诉电话。"
沈知予看着她。猫一样的眼睛,嘴角带着那个默认的弧度。
沈知予往前走了一步。林栩退了一步,背抵在安检口旁边的隔断墙上。
沈知予抬手,拇指擦过林栩的嘴角。停了一秒。
然后低头吻了她的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