卉依没回答。
她只是伸出手,很轻很轻地,碰了碰那只猫的耳朵。
软的。
猫没醒。甚至睡得更香了,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小小的、满足似的声音,那种猫咪被摸舒服了会发出的咕噜声,细细的,轻轻的,几乎听不见。
那只手顿在那里。
校医正在处理那根掉了的输液管,回头看了一眼。然后她看见那个平时总是懒洋洋、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仙鹤兽人,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。
说不清是什么。像是愣住了,又像是有点不知所措。
那根手指还停在猫的耳朵边上,没动。
猫又蹭了一下。这回连脑袋都往那边拱了拱,整只猫往那只手的方向挪了一点,小小的身体在枕头上蹭过去,绒毛蹭着床单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
然后那只手动了。不是收回去。是指尖弯了弯,轻轻落在那只耳朵上,揉了揉。很轻很轻的那种揉,像是怕弄醒她。
猫的耳朵被揉得歪了歪,然后又弹回来,软软地贴在那只手底下。喉咙里的咕噜声大了一点点,但还是细细的,像是做梦的时候发出的声音。
校医在旁边看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那只手还在揉。一下,一下,轻轻的。
猫睡得很香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下来,照在那只三花猫身上,把她背上那几缕金红色的毛照得发亮。
像晚霞。
这是哪儿?
猫睡醒伸了个懒腰,脑袋微微抬起四处看了看。白色的墙,白色的窗帘,床边的输液架,还有……还有一个人,坐在床边,正低头看着她。
灰白色的头发,微微上挑的眼睛,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。
猫的瞳孔猛地收缩,她认出这个人了。
她想起来了。校医室、输液,然后她睡着了。然后……然后她变成猫了!
现在还当着这个人的面,伸了个懒腰!!!
猫僵在那里。耳朵直直地竖着,尾巴僵成一根棍子,整个身体都定住了,只有眼睛还在动,瞪得圆圆的,看着那个人。
那个人也在看她。
四目相对,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那只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。
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……
“噗”。一声极轻的笑。
猫的耳朵抖了抖。
“你……”那个声音响起来,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,“你干嘛呢?”
猫没动,耳朵又抖了抖,埋得更深了。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背上,轻轻的,隔着绒毛,几乎感觉不到,但那是一只手的温度,那只手在她背上摸了摸,顺着脊背,一下一下的。
“变回来吧。”那个声音说,懒洋洋的,带着笑,“针头都被你拽掉了,让医生看看爪子。”
猫没动,耳朵却动了动,像是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