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星的尾巴僵成了一根棍子。
她不知道该下去还是该继续装睡。下去了,她就是白星,要面对那个人;不下去,她只是一只无名野猫,但那个人已经看见她了。
“好漂亮的猫。”卉依歪了歪头,“三花,还是长毛。”
她抬起手。
白星的猫瞳孔开始放大。
那只手伸过去够她,指腹轻轻落在她的头顶,揉了揉。
“……真软。”卉依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。
白星僵在树枝上,一动也不敢动。
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,隔着毛发,传到她的皮肤上。
很暖。
她想蹭一蹭那只手。
但她没有。
只是僵着,像一只被定住的猫玩偶。
“我待会儿再来找你。”卉依收回手,朝她笑了笑,转身走回了运动小队里。
白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场的人群里,好半天,才慢慢把下巴重新搭回前爪上。
阳光还是那么暖。
但她的心跳,怎么也慢不下来。
“她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白星换了个隐蔽点的地方趴着了,是的,她躲林子里的凉亭顶上去了,小小一只团成一团,说不上什么原因,她突然有点害怕见到那人。
阳光偏移了一点,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凉亭的灰瓦顶上。
白星换了个姿势。
她把脑袋从左边换到右边,前爪交叠着,尾巴顺着瓦片的弧度垂下来,末梢微微卷起。这个位置比树上好,隐蔽,安静,不会有人路过,操场那边的喧嚣被林子隔开,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喊声和哨音。
体育课很长。
兽人学校重视运动,尤其对兽人学生,总说“保持兽形本能也是教育的一部分”。但猫不爱运动。
也没人陪她玩。
其实她以前不在意这个的。没人陪就没人陪,她可以睡觉,可以晒太阳,可以看鸟,虽然每次看鸟都会被路过的鸟兽人瞪,但那是他们小心眼,她又没真打算扑。
但今天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那只手落下来的时候,她应该躲开的。她平时都会躲开的。陌生人摸她,她要么跑,要么轻轻咬一下表示拒绝,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僵着,一动不动,像只假猫。
然后那个人说“我待会儿再来找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