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星把脑袋埋进爪子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到这里来。
可能是害怕。害怕什么?不知道。
害怕那个人再来……
还是害怕她不来?
风吹过来,凉亭边的草丛窸窸窣窣响了一阵。白星动了动耳朵,没睁眼。
白星是被下课铃声吵醒的。
她往凉亭下看了看,没人。
操场那边的声音渐渐远去,应该是都去更衣室换衣服准备放学了。
体育课结束后的教室乱糟糟的,有人在收拾书包,有人聚在一起说话,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沐浴露的香气。白星从后门进来,低着头,绕过几张桌子,走到自己的位置。
她的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。
空的。书包不在,人也不在。
白星眨了眨眼,说不上是什么感觉,就是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忽然松了一点。
她松了口气。很轻,连自己都没怎么察觉。
“白星,走了啊。”
有人从旁边经过,随口招呼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她声音小小的。
那同学也没在意,和同伴说说笑笑地走了。
白星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,把椅子推进桌下。她又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秒,很短,短到谁也不会注意到,然后转身,从后门走出去。
晚风把她耳朵上的绒毛吹得轻轻晃动。
她伸手揉了揉那只耳朵,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,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……想多了。”
然后她加快脚步,消失在黄昏的巷子里。
跟卉依做了同桌之后,白星的话还是很少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会说。
早上来的时候,她会小声说一句“早”,然后把书包放下,坐得端端正正。如果旁边的人回一句“早”,她的耳朵就会轻轻抖一下,然后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本。
如果旁边的人没回,比如在睡觉,或者在看手机,她就悄悄松一口气,又悄悄有点失落。
上课的时候,她从来不主动说话。
但是旁边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翻书的声音,转笔的声音,偶尔打哈欠的声音,还有那种懒洋洋的、带点漫不经心的“这道题你写了吗”,这种时候她会立刻把自己的作业本递过去,动作快得像训练过。
“谢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