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的目光落回在江浸月身上,目光清亮,皆是审视和认可。他撇见了插在雪地里的那把他送她的桃木剑。
他看了眼藏幼狼的岔道,又看了一眼江浸月,什么都没说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江浸月看着他的眼睛,也未曾言语。
道士点了点头。
他顿了顿。
“心思沉稳,实属难得。”
“此话何解?”
“身处险境依旧冷静筹谋,绝非寻常温室之人所能做到。不知你是天生心思缜密,还是常年涉险练就这般心性?”他看着她,目光安静而锐利。
江浸月没有说话。
她拔出雪地里的桃木剑,稳稳收回腰间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道士笑了,转身走在最前面,步子大而随意,青色的道袍在风中翻飞。
赵老大带着猎队跟在他身后,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保持着几步的距离。
小李凑到赵老大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人谁啊?”
赵老大没有回答。
江浸月在队伍最后面,牵着那匹老马。
她看着道士的背影,松松垮垮的步态,微微扬起的下巴,时不时甩一下的道袍袖子。只觉此人道法高深,行事随性,是一位实力莫测的道门前辈。
道士在前面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?”
他扬起下巴,补了一句:
“藏幼狼而不杀,这种本事,比你会用铁砂金贵多了。”
说完他转过身,继续走,又恢复了那副散漫无仪的样子,嘴里哼起了小曲,曲子还跑调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雪地变成一片碎银。
猎队的脚步声已经远了。
赵老大走得果断,小李三步一回头,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,最后连同马嘶声一起被山谷吞没。他们要去山下的营地休整。
“钦原。”他正用袖子擦着剑,漫不经心说道,“同门师兄取的,说是上古异鸟。也不知是好意打趣还是调侃。”
江浸月没有接话,默默记下名号。
钦原把剑收进背上的剑鞘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“你的猎队朋友走了。”
“他们下山,我上山。”
“哦,”他点了点头。
江浸月抬起头,看向雪山更深处的方向,冰脊层层叠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