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木剑,另一把。
头狼连连后退,一声低吼,短促的、急喘着气。
“哎哟哟,真是凑巧,众人演得如此热闹,不曾想贫道竟搅了局。”
声音熟悉又陌生。
她回过头。
青衫道士立于洞口月光之下,姿态松垮,惺忪抬眸,一手拢于袖中,一手轻掐道诀,神情淡然从容,不见半分急切。
“倒是在此相逢。”
江浸月看着他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目光淡淡落在江浸月身上,只是寻常同道相逢的打量,并无半分多余神色。
他的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五指张开,在空中划了一个圆。
江浸月顿时感觉到脚下的冰面震颤了一下,有一种无形之力,像是更深、更老、更安静。
道士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弹,波动风律。
群狼的气机忽然乱了。搅散,一张被风吹乱的网,线还在,却连不成网。头狼的呜咽变成了低吼,茫然,无措。
道士的手指再弹一下。
这一次,狼爪子刨着雪,趴在洞口没多远的地方一直打转,不肯上前。
小李从洞口探出头来,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封死兽道,”道士闲闲一语,“改山川微径。小术,不足挂齿,你们只管倾心相慕就行了。”
赵老大也探出头来,此时也只是痴呆的盯住。
道士的第三下,勾得最轻。
指尖几乎没动,只是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迷山小术,可困其心神,狼群迷失,方寸难行,待它们清醒过来,众人早已远离此地。”道士随口浅言。
头狼终于后退了第一步。
然后是第二步。
狼群躁动,朝着洞穴深处,朝着江浸月身后那条岔道的方向。它们闻到了幼狼的味道,但它们找不到路。
道士又笑了。
笑得很轻,弧度不大,眼角弯弯的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对着狼群,“找个安静的地方,躲起来,别出来。”
他的手挥出,拂袖。引狼迁隐。
狼群的脚步忽然一致了。不再低吼,不再龇牙,不再看江浸月。它们转过身,头狼带头,排成一条线,朝着洞穴更深处走去,撤退整齐。
绿色的眼睛一盏一盏地熄灭在黑暗中。
安静了。
道士收了手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转过身,对着洞口探出来的几颗脑袋拱了拱手。
“诸位受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