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那个采药人死在山里了。我爹说,是被叫走的。”
小李没有说话。江浸月也没有动,但她握紧了袖中的短匕。
“所以咱们打狼,取髀石,取狼牙,”赵老大缓缓道,“不是贪,是活着总要给自己找点护身的东西。狼有狼的邪性。”
“那铁砂呢?”小李又问,“我听说铁砂也能克邪?”
“铁砂是真的。”赵老大说,“铁器克妖,自古就是。但铁砂要用对,要认主,要掐诀——不是随便撒一把就能用的。咱们猎户不懂那些道家的门道,只能用祖上传下来的笨办法。”
江浸月在黑暗中微微睁开了眼睛。
“什么样的笨办法?”
她忽然开口,三个人都愣了一下。小李下意识地去摸刀,赵老大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你没睡?”赵老大看着她。
“没。”
赵老大打量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把暗沉的铁砂,颗粒粗粝,没有光泽。
“用血。”
他说,“自己的血混进去,搓匀了,晾干。再用的时候,那铁砂就认你的气味。妖邪沾上,就像被烙铁烫。”
江浸月看了一眼那把铁砂,又看了一眼赵老大手上的旧伤疤,密密麻麻,伤口细小、尖锐,反复划过。
没有追问。
“你们明天要去打狼?”
赵老大把布包收起来,没有否认。
“南边有个洞穴,我们跟了好几天的狼群,今晚它们在那里落脚。明天一早动身。”他看了一眼江浸月,“你找你的草,我们打我们的狼,各走各路。”
江浸月沉默了几息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赵老大眉头一皱。
“你不是来采草的吗?”
“草又不会跑。”江浸月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月光照在她脸上,瓷器一样的白,“我想看看你们说的‘笨办法’管不管用。”
小李张了张嘴,看了赵老大一眼。赵老大盯着江浸月看了很久,掂量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“会骑马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会跑吗?”
“比谁都快。”
赵老大嘴角终于动了。
“明天寅时,别拖后腿。”
寅时,天还没亮。
猎队五个人加上江浸月,六骑,摸黑向南。赵老大带路,走的是山脊背面的暗坡,马蹄裹了布,踩在碎石上只有闷响。风从北面灌过来,刺骨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