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骑的还是那匹老马——她没有把它留在结界外,它跟着她走了进来。老马走得不如猎户们的马快,但稳,每一步都踩得瓷实。
“前面就是。”赵老大勒住缰绳,抬手示意所有人下马。
洞口在一面断崖的底部,被厚厚的冰棱半遮着,像一张半开的嘴。洞口外有新鲜的狼粪,还有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——骨头的形状像是人的手臂。
小李的脸色变了变,但没有说话。
赵老大蹲下来,捏起一撮狼粪闻了闻。“热的。它们在。”
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,目光在江浸月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计划是这样:我先进去,引开大狼的注意。小李和你们两个”他指了指中年猎户和两个少年,“从侧面绕进去,取髀石和牙。能拿多少拿多少,别贪。”
“那她呢?”小李指了指江浸月。
赵老大看了她一眼:“你留在洞口,接应。”
江浸月点了点头。她没有争辩,也没有多问。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——外人,女人,来历不明。赵老大愿意让她跟着已经是破例,不可能让她参与核心的行动。
但她不打算来当无聊的看客。
赵老大带着人摸进了洞口,脚步声很快被黑暗吞没。江浸月蹲在洞口外侧,耳朵贴着冰壁,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先是安静。然后是赵老大的声音——一声短促的口哨,紧接着是狼的低吼,一群。吼声在洞穴里回荡。
然后是人的喊叫,刀砍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,狼的惨嚎。
江浸月的手按在桃木剑上,指节发白。
她不能进去,不能进去硬碰硬,白白送死。
她的目光落在洞口边缘的冰棱上。
那里有一条岔道,很窄,几乎被碎石堵死了。但江浸月注意到,碎石上有新鲜的抓痕——很小,很细。
幼狼。
她本能地动了。侧身挤进那条岔道,冰壁刮着她的肩膀,斗篷被划破了一道口子。岔道往里走了十几步,忽然开阔起来——一个小小的冰窟,地上铺着干草和狼毛,四只幼狼蜷缩在一起,眼睛还没睁开,粉色的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它们嗅到了陌生的气味,可是太小了,连叫都不会。
江浸月蹲下来,看了它们三息。
她没有杀它们。她更没有碰它们。
她只是快速观察了一下冰窟的构造——有两个出口,一个通向她来的岔道,另一个通向洞穴的更深处,那里隐隐有光。
她听到了赵老大的喊声:“退了!它们退了!拿东西!”
但狼群不会退,至少不会全退。
她转身往回走,快到洞口时,迎面撞上了小李。他满脸是血,手里还攥着两颗带血的狼牙,眼睛红得像着了火。
“拿到了!”他喘着气喊,“赵哥说撤!”
江浸月没有回答。她越过小李的肩膀,看向洞穴深处,那里有十几双绿色的眼睛正在亮起来。
狼群没有退。它们只是换了一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