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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穴上（第2页）

江浸月注意到帐篷旁边晾着几张皮子，毛色不是任何正常野兽该有的颜色，灰中透紫，隐隐有一股淡淡的妖气。

“你们打什么？”她问。

赵老大看了她一眼，没有直接回答。倒是那个姓李的年轻猎户嘴快：“什么都打。山上跑的，洞里藏的，还有那些……”

“喂，姓李的。”赵老大截住了话头。

小李闭上了嘴，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
江浸月没有再追问。她低下头，继续啃那块硬邦邦的肉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：这伙人不简单，但暂时无害。而且他们知道这片雪山的事，比她知道得多。

也许比那个道士还多。

夜深了，月光隐入沉沉夜幕，火堆烧得只剩炭红。

两个少年缩着毛毯子睡了去，呼噜声连连不断。中年人蹲在帐篷口守夜，小李和赵老大还醒着，江浸月却坐在最外侧，背靠一块冰岩。

她没有睡。卧在篝火堆旁，觑着眼睛，细瞧了瞧周围的人。

水流般的呼吸声在鼻尖婉转，半磕着眼，寂静，无息。

“你说那玩意儿，真能镇宅？”小李压着喉咙，慢慢吐出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江浸月的睫毛微颤了一下，没有睁眼。

“猎户传下来的说法，不是没有道理。”赵老大沉着嗓音，“狼髀石辟邪，狼牙镇宅，老一辈都信这个。”

“可咱们打了这么多年猎，也没见哪个宅子被邪物冲过啊。”

“那是因为咱们身上本来就带着这些东西。”赵老大顿了顿，“你没发现吗？咱们进山这些年，从没碰过真正‘脏’的东西。不是没有，是那些东西绕着咱们走。”

小李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又低了几分：“赵哥，你说……这山上到底有没有那种东西？”

“哪种？”

“就是……成了精的，不是畜生，是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赵老大听懂了。

炭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
“有。”赵老大说。

这句回音似石头扔进了深潭，水花激起涟漪，扩散，持久。连守夜的中年人都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
小李咽了口唾沫：“你见过？”

赵老大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解下腰间的皮囊，喝了一口，抹了抹嘴。

“我爹那一辈，猎队进山，遇到过一群狼。不是普通的狼，眼睛是绿的，夜里能说话，说的是人话。它们围了猎队三天三夜，不进攻，也不走，就那么围着。”

“那在等什么？”

“估计等我爹他们把一个人交出去。”

小李的呼吸停了一瞬。“什么人？”

“猎队里有一个外乡人，姓什么我忘了，是个采药人，身上带着一株从雪山深处挖出来的草，紫芝。那群狼要的不是人，是那株草。”

赵老大又喝了一口酒，“我爹他们没交。第四天夜里，狼群走了。但那个采药人第二天早上就疯了，说是听见了一整夜有人在他耳边念他的名字，念了一夜，第二天魂就散了。”

炭火又响了一声。

“后来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