葵看着她这副完全懵掉的样子,不由得笑起来:
「笨蛋啊。」
「银行转账……通知短信,是发到我手机的啊。『全额清账』……怎么可能发到你那里去?」
日间打工的疲惫还黏在骨头上,秘密被当面戳穿的羞赧猛地烧红了夏树的耳朵。更刺人的是葵语气里那点「你怎么这么笨」的嬉笑——像颗火星,「啪」地溅在了夏树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哈?!」夏树的声音拔高了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,「你知道了?!」
她往前逼近一步,几乎要撞进葵的怀里,仰着头,灼灼的目光锁住葵的眼睛:
「知道了……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啊?!」
质问脱口而出,带着被蒙在鼓里的委屈和一丝不被信任的刺痛。她看着葵脸上那抹还未退去的笑意,连日来积攒的心疼和担忧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
「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帮葵而已啊!」
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不再是质问,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控诉。她下意识地抬手,不是捶打,更像是想抓住什么证明,手指蜷着,指尖轻轻抵在葵的胸口,微微发着抖。
夏树吸了吸鼻子,努力想把涌上眼眶的湿意压回去,声音却更哑了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清晰:
「……但是,葵,你听我说。」
「如果,葵又看起来很痛苦的话……」
「下次也好,下下次也好……我绝对、绝对会站在葵这边的!」
海风卷起她的额发,露出那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。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挣脱了所有语言的桎梏,用清晰到近乎破音的中文,朝着葵,朝着这片吞噬了太多秘密的海,用力喊了出来:
「因为……我喜欢……!」
那滚烫的、带着夏树全部坦荡和孤勇的词,瞬间撕裂了海堤的寂静。
就在那声中文的「喜欢」余音未散的瞬间,葵像是被灼伤,猛地伸出手——温热的掌心一下子用力捂住了夏树刚刚吐出告白话语的嘴唇!
「——!」
夏树剩下的音节被闷住,惊愕地睁大了泪眼。
葵的手心微微颤抖,带着温热的汗意。她另一只手攥紧衣角,别开脸,不敢看夏树的眼睛,声音低哑、紧绷,带着哀求:
「……够了,别说了。」
「夏树……比那更多的话……不要再说了。」
海浪单调拍打,只有夏树被捂住的嘴唇微微翕动,温热的呼吸拂在葵的掌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手才缓缓松开。葵微微喘息,避开了夏树的目光。她转过身,动作有些僵硬地卸下背包,拉链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她小心地捧出那个系着丝带的白色盒子。
「蛋、蛋糕?!诶?今天……是我的……?」
夏树彻底懵了,红肿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葵捧着盒子转回身。昏暗中,她脸上努力绷着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牵动,泄露出一丝笨拙和不好意思。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刻意平淡:
「笨蛋。护照放我这里的时候,看到生日了。」
她顿了顿,清晰地说。
「生日快乐,夏树。」
护照……生日……她看到了……她一直记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