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小九跳上了床,蜷在温予的脚边,睡着了。
白卿落侧躺着,看着温予的睡颜,又看看蜷在她脚边的那团黑色毛球,笑了。
她想,这个家越来越完整了。有院子,有花,有猫,有温予。
七月末的一个傍晚,白卿落和温予在院子里乘凉。
葡萄架还没搭,但白卿落已经在网上买了材料,说是下周就动手。院子里摆着那张白色铸铁桌子和两把椅子,桌上放着一壶薄荷茶和两本书。白卿落坐在椅子上,小九趴在她腿上,眯着眼睛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温予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眼睛却没有看字。
“温予,你在想什么?”白卿落问。
温予抬起头,看着白卿落。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,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。洋甘菊在晚风里轻轻摇曳,薄荷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小九的呼噜声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。
“我在想,”温予说,“一年前的今天,我们在做什么。”
白卿落想了想。一年前的今天,她还在怀柔拍戏,温予还在准备司法考试。她们刚在一起不久,一切都还不确定。白卿落不确定温予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,温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白卿落一个未来。
一年的时间,不长也不短。但足够让所有的“不确定”变成“确定”。
“一年前的今天,”白卿落说,“你在图书馆看书,我在片场拍戏。我给你发了一条消息,你过了很久才回。”
温予低头想了想,然后抬起眼看着白卿落:“你发的什么?”
白卿落笑了:“你猜。”
温予认真地想了想:“你想我了。”
白卿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确实发了“我想你了”,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对温予说这三个字。发完之后她后悔了整整一天,觉得自己太主动了,太不矜持了,太不像一个当红女明星该有的样子。但温予回了三个字——“我也是”。
那是温予第一次对她说“我也是”。不是“我知道”,不是“嗯”,而是“我也是”。那三个字让她在床上滚了十几圈,差点从床上掉下去。
“温予,你知道我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吗?”
温予摇了摇头。
白卿落看着温予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夕阳的光,有洋甘菊的影子,有她自己。
“我在想,如果我不说,你大概永远都不会说。你永远都会等我说了,你才说。”白卿落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“所以我决定,这辈子,所有的话都让我先说。没关系,你不说也没关系。因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不用说,我也知道。”
温予看着白卿落,眼眶慢慢地红了。
白卿落站起来,走到温予面前,弯下腰,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。
“温予,我不需要你改变。你不需要变得会说甜言蜜语,不需要主动说想我,不需要做任何你不习惯做的事情。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。”白卿落的声音有点哑,“因为我已经知道,你有多爱我。你不用说,我也知道。”
温予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白卿落接住那些眼泪,指腹被烫得发疼。她捧着温予的脸,拇指轻轻地擦去那些泪水。
“别哭了,”白卿落说,“你再哭,小九该笑话你了。”
温予低头看了一眼趴在白卿落腿上的小九,小九正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,表情平静而好奇,像在看一个有趣的人类。
温予笑了。笑着哭着,哭着笑着,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,在她脸上构成了一幅白卿落从未见过的画面。白卿落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画面——温予在哭,温予在笑,温予在同时做这两件事。因为她太幸福了,幸福到身体里装不下那么多情绪,多余的那些就从眼睛里溢了出来。
白卿落把温予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。
小九被挤了一下,不满地喵了一声,跳下白卿落的腿,走到花圃边,蹲在洋甘菊旁边,开始舔爪子。
院子里的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,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深紫,又从深紫变成暗蓝。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幕上,然后是第二颗、第三颗,像谁把一把钻石撒在了黑丝绒上。
白卿落抱着温予,在晚风里,在星光下,在洋甘菊和薄荷的香气中,听着彼此的心跳。
“温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