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予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温予说。
七月中旬,院子里的洋甘菊开成了一大片。
白色的花朵在绿叶丛中摇曳,像一片小小的星海。薄荷也长得很茂盛,绿油油的叶子挤挤挨挨,掐一片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,清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。白卿落每天早上都会摘几片薄荷叶泡水喝,说是可以提神醒脑。温予说她这是心理作用,但她还是会帮白卿落把薄荷叶洗干净,放进杯子里,倒上温水。
白卿落喝了一口薄荷水,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胃里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“温予,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养点什么?”白卿落忽然说。
温予正在看书,闻言抬起头:“养什么?”
“狗?猫?或者兔子?”
温予想了想,说:“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安静。”
白卿落笑了。她想,温予选择猫的理由真的很温予——因为安静。狗太闹了,兔子太能跑了,猫刚刚好。安静,独立,不需要太多的陪伴,但在你需要的时候会窝在你身边。
“那我们去领养一只。”白卿落说。
周末,她们去了动物收容所。白卿落戴了口罩和帽子,不想被人认出来。温予走在她旁边,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,但白卿落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——她大概也是期待的。
收容所里的猫很多,橘色的、黑色的、白色的、花的,有的在笼子里睡觉,有的在舔毛,有的在喵喵叫。白卿落一只一只地看过去,每一只都觉得可爱,每一只都想带回家。
温予却停在了一个角落。
那个角落的笼子里,蜷着一只黑猫。它的毛色乌黑发亮,眼睛是琥珀色的,圆圆的,亮亮的。它不像其他猫那样躁动,只是安静地蜷在那里,看着笼子外面的人,目光平静而疏离。
温予蹲下来,和那只黑猫对视。
黑猫眨了眨眼,然后慢慢地站起来,走到笼子边,用头蹭了蹭温予伸过去的手指。
白卿落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这只猫和温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。同样的黑色,同样的安静,同样的疏离,但只要你愿意靠近,就会发现它们的内心比外表要柔软得多。
“就这只。”温予说。
白卿落笑了:“好。”
她们给黑猫取名叫“小九”。因为它在收容所的编号是九号,也因为九月是她们在一起的月份。
小九刚到家的时候很胆小,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。白卿落趴在地上,试图把它引出来,但它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,一动不动。
“它怕生。”温予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温予没有回答。她坐在地上,把一本书放在膝盖上,开始看书。她看得很专注,一页一页地翻,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。
白卿落不知道温予在做什么,但她也没有问。她去厨房泡了两杯茶,一杯给自己,一杯放在温予手边,然后坐在温予旁边,也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。
她们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。
小九从沙发底下探出头来,看了看温予,又看了看白卿落,然后慢慢地、试探性地、一步一步地爬了出来。它走到温予脚边,闻了闻,然后用头蹭了蹭温予的小腿。
温予放下书,低头看着小九,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。
小九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白卿落看着这一幕,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她想,温予真的很擅长和安静的生命相处。因为温予自己也是一个安静的生命,她懂得如何用沉默和耐心,赢得另一个生命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