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"以后别让我再听到这种话。"林昭抓起冰柜上的水瓶,"不然我听一次说一次。"
她转身走了。步子很快,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噔噔响。
背后安静了几秒,然后瓜子声又响起来了。但声音小了很多,说话也压低了。
林昭没回头看。
下午,林昭在教学楼走廊上碰到江晚。
江晚刚从办公室出来,手里抱着一摞作文本。走廊里很暗,只有尽头有一扇窗,光从那扇窗里灌进来,在地板上铺成一条长方形的光带。
"江老师。"
江晚停住脚步。"林昭。"
两人面对面站着。江晚抱作文本的姿势有点紧,本子抵在胸口。
"今天中午……"江晚开口了,"你在小卖部门口说什么了?"
林昭的耳朵一下子烫了。她挠了挠耳根,"没说什么。就是……帮几个长舌妇活动活动嘴巴。"
江晚的手指在作文本上收紧了一下。她听说了,刚才在办公室里周敏跟她说的。"林昭在小卖部门口跟一群大妈吵起来了,为了你。"
"你听到了?"林昭问。
江晚点点头。她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怀里作文本最上面那本,封面上写着"高三(2)班林昭",字迹很猛,墨水浸得有点花,有三处涂改的痕迹。
"江老师,你别往心里去。"林昭的语气轻了一些,"她们就是闲的。"
江晚抬起头,看着林昭。林昭的耳朵还是红的,但眼神很直很亮,和暴雨那天在走廊里递伞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"谢谢。"江晚说。
"不用谢。"
江晚把作文本抱紧了一点。"我没想到,你会替我做这些。"
"那当然了。"林昭歪了歪头,嘴角往上一翘,"你是我的老师,我不帮你帮谁?"
江晚的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,很浅,但林昭看见了。
"以后谁再乱说,我照样怼回去。"林昭把水瓶夹在腋下,腾出手来比了一个往下砍的手势,"见一个怼一个。"
江晚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教师对学生、大人对小孩的笑。是更轻的,更软的,像河堤上的晚风拂过水面。眉眼全部舒展开,脸颊上那对浅窝又浮了出来。
"好。"江晚说。
林昭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江晚抱着作文本走回办公室。走廊很长,江晚的白衬衫在暗处变成灰白色,一步一步地溶进走廊尽头的那扇光窗里。
林昭拧开水瓶,灌了一大口。
水是温的。但她觉得很凉快。
傍晚。
两个人又坐在天台上。
云层比昨天薄了很多,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,在西边的山脊上铺成一条金色的长带。远处青云河泛着碎光,像有人往河面上撒了一把碎玻璃。
林昭坐在围墙上,腿悬在外边晃着。江晚坐在她旁边,脚搭在围墙内侧,手撑着水泥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