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的呼吸卡了一下。她别过脸,看着林昭。
"那时候我特别难过。"林昭舔了一口冰棍上的豆沙,"放学了不想回家,一个人跑到河堤上坐到天黑。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有问题,才会把妈妈克没了。"
绿豆冰棍化了一点,淌到林昭的手指上。她低头把手指上的汁水舔掉。
"后来我爸知道了,跟我说——"
她抬起头,眼睛在傍晚的光里很亮。
"别人说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。"
江晚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绕着冰棍棍子转了一圈。
"你爸说得对。"她轻声说。
"所以我后来就不在乎了。"林昭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"她们说她们的,我打我的球。"
她嚼完嘴里的冰棍,把木棍叼在嘴角,偏过头看江晚。
"江老师,你是什么样的人,你自己最清楚。"
江晚的喉咙有点紧。她低下头咬了一口冰棍。绿豆在嘴里化开,很甜很凉。
凉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胸口,把积了一整天的闷气冲散了一点。
三天后。
中午,林昭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水。
小卖部门口的槐树下坐着三个大妈,塑料凳一字排开,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瓜子。地上的瓜子壳已经积了浅浅一层,混着零星的烟头和被踩扁的易拉罐。
林昭本来没打算停下。但一个人名飘进她耳朵里。
"江老师"。
"……那个江老师,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从上海回来?"
"为什么?"
"我听说啊,她是在上海被男人甩了,受不了才跑回来的。"
"真的假的?"
"我表姐以前跟她在上海一个公司——"
"你们说什么呢?"
林昭的声音不大。但三个大妈同时闭上了嘴。瓜子停在嘴边和指间。
她们转过头,看见林昭站在小卖部门口,手里握着一瓶还没拧开的水。她的表情不是平时在球场上的那种松散的笑,是另一种,眉毛压着眼眶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"小昭啊。"中间那个大妈嘴最快,先反应过来,"没说什么,就随便——"
"随便聊聊?"林昭往前走了一步,"你们刚才说的是人话吗?"
三个大妈面面相觑。
"我们也没说啥过分的……"
"还没说过分?"林昭的声音提了半度,"你们认识江老师吗?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回来吗?你们就知道在这儿嗑瓜子嚼舌根,你们觉得这样有意思?"
"哎哟,小昭你——"
"我什么?"林昭把水瓶往冰柜上一搁,水瓶磕在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,"江老师是正正经经来教书的。你们在这儿造什么谣?被男人甩了?你们看见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