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今天去菜市场了?"
江晚的瓶子在膝盖上顿了一下。"你怎么知道。"
"听说的。"林昭用鞋底蹭着青石板上的泥痕,"镇上就这么大,什么事都捂不住。"
江晚拧开瓶盖,终于喝了一口水。水是温的,有一股塑料瓶的味道。
"她们说你什么了?"
"没什么。"
"是不是说你在上海混不下去了?"
江晚的肩膀僵了一下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"我猜到了。"林昭的语气很平稳,不像在安慰人,更像在陈述事实,"镇上的人就是这样的。没事干,就嚼舌根。谁家嫁女儿了,谁家吵架了,谁从城里回来了,能嚼上一个月。"
江晚把水瓶放在膝盖中间夹着,双手交叉搭在上面,手指互相按着,按得关节发白。
林昭看了看她按得发白的手指。"江老师。"
"嗯?"
"你别听她们的。"
江晚偏过头,看了林昭一眼。林昭的表情很认真,嘴唇微微抿着,眉毛压下来一点。和她在球场上那种轻松的样子不太一样。
"她们说什么不重要。"林昭说,"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。"
江晚眨了眨眼。"我知道。只是……有点不舒服。"
"不舒服才正常。"林昭把腿伸直,脚后跟磕在青石板地面上,"谁听了别人嚼舌根能舒服?"
她转过头看江晚。"但你没做错任何事。"
江晚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点。指甲在掌心里留下几道浅印。
"走吧。"林昭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"我带你去买冰棍。"
江晚犹豫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。
小卖部在学校门口那条街上。
老旧的卷帘门,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"老刘小卖部"四个字。门口放着两个冰柜,冰柜上摞着几箱空汽水瓶。
林昭拉开冰柜,冷气涌出来,在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。她翻了一会儿,从最底下掏出来两根绿豆冰棍。
"老板,记账。"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男人,大概五十来岁,正看电视。听了这话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。"又记账?你爸知道了又得骂你。"
"没事,我爸骂习惯了。"林昭笑着递出一根给江晚。
两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吃冰棍。街上的人不多,几个老人坐在槐树下摇蒲扇。远处传来收破烂的吆喝声,声音拖得很长,拐了三个弯。
"江老师。"林昭咬着冰棍,含含糊糊地开口。
"嗯?"
"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也老被人嚼舌根。"
江晚捏着冰棍的手停住了。
"我妈去世得早。"林昭说,"镇上的人说我命硬,克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