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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(第1页)

第四十一章
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又来到暑假。管卫君想趁这个机会回东北老家一趟。因前些日子,哥哥就打电话来,谈及父母的迁坟事宜。他当时就明确表示,等他放暑假回来,哥俩一起处理父母的安葬问题。现在时间到了,他动身回东北已摆上议事日程。说走就走,他背上双肩包就踏上了回老家的行程。他没坐飞机,而是选乌鲁木齐到北京的特快列车,一觉就到了北京。然后选了到哈尔滨的列车,在辽河站下车,就在站前的酒店住了下来。他已没家了,八一年,他的房子拆迁,分了一套四十多平方米使用权的新住宅,为了帮助哥哥创业,他把所买的九千多块钱,都给了哥哥。哥哥当时过意不去,表示这钱是借的,将来一定要还。当他把电话打给哥哥时,哥哥管卫承听后甚喜,他嘱咐,定要在酒店等他。还没到一个小时,哥哥就来了,他开了一辆客货车,一进门就把管卫君紧紧地抱在胸前。“兄弟,你走了已二十多年了,没想到你今天回来了。跟我回家吧。我现在的日子可不比当年,盖了个小二楼,你侄子都快结婚成家了。”哥哥把这些年的过往一一告诉了弟弟。管卫君没想到哥哥一家变化这么大,物是人非,他的脑中还停留在母亲去世,他把唯一的三十块钱留给哥哥结婚的场景。

管卫君坐着哥哥的客货车来到高台子。村子里,到处都是翻盖房子的工地,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。管卫承告诉弟弟:“这几年,改革开放的政策给农民带来了极大实惠,土地承包和放开各种养殖业的政策,让大家都富庶起来,你哥我就是得到这种政策的扶植,才得以发展起来。”管卫承侃侃而谈。

哥哥的家到了,远远看去,一栋小楼鹤立鸡群地卧在村中。进了大院,更是令管卫君吃惊。前院皆是种的蔬菜,豆角黄瓜,茄子辣椒,挂在枝头尽展千姿百态。周边是几颗果树,果子挂满了枝头。再后面也是各种农家的果木,一派生机勃勃。哥哥把管卫君领进了小楼,嫂子杨桂芳这时迎了出来,高大肥壮,一副富态的模样。“得知弟弟要来,我们一连好几晚上都没睡好。今天可把你给盼来了,我还记得当年结婚时,你给的三十块钱,撑了那天的婚礼场面。”嫂子对当年的事还记忆犹新。

管卫君对这事早就忘掉了,经嫂子提起,这才想起来。“当年穷的不名一文,想起那个年代就让人心酸。好在都过去了,“你们的日子过的很好吧?”管卫君说。

“现在一切都好了,再不用为吃穿发愁了。每年都有二十多万的款项进账,儿子快结婚了,我们拿出来一百多万,跟我和你哥结婚,简直就是天地之差啊!”嫂子杨桂芳刚见面,就把七百年谷子八百年糠,一股脑倒了出来。

哥哥只是讪笑,没有说话。他把管卫君请到楼上一朝南的客房,屋中是招待客人的房间。一套精致的沙发、茶几。配上豪华的大床和卫生间显得富丽堂皇。“这是专门招待你而备下的房子,在这多住几天,咱哥俩有多少年没在一起唠嗑了。这回一定要多呆些日子。”哥哥对管卫君说。

管卫君没来过高台子,更没见过杨桂芳。他拿出给嫂子买的首饰礼品和小侄子的耐克鞋子,我也不知给嫂子和小侄子买什么东西,就买了这个金手镯和鞋子,总之,是我的一点心意吧!”管卫君随手拿出了这些礼品。

“买什么东西!我现在的日子什么都不缺,光每年养猪的进项,就有二十多万。农村没什么花项,我现在用钱的地方根本没有。反倒是你,这么大岁数了,也不找个老伴,享受一下晚年的生活!”哥哥管卫承顺便问了一句。

哥俩正聊着,侄子上得楼来,见了叔叔,行李问候。管卫君就把给带来的鞋,送给了他,侄子千恩万谢地接过耐克鞋。楼下的嫂子也喊了起来“吃饭了!”三人于是下楼用餐。管卫君是客人,坐了上首,其余按岁数就座。大家目的就是吃个团圆饭。席间,儿子还用手机给大家拍了一张全家福。管卫君多少年没跟家人吃饭了,今天,他特别高兴,激动之余,还喝了两杯“五粮液”,导致吃完没多久,就蒙生困意,被侄子扶上楼,睡了一大觉。管卫君醒来,天已快六点了。他下床走下楼来,看见嫂子正在厨房做饭,看见他下楼来,说了一声:“他叔叔,你哥他去了养殖场,估计过一会才能回来。”

管卫君打听了养殖场的位置,自己一人就去了哥哥的养殖场。养殖场离家不太远,没走五分钟就到了。哥哥的养殖场就靠在水渠边,管卫君走到养殖场观察了一下,不禁很佩服哥哥的选址能力。靠在水渠边,环境卫生得到保证,而且粪便及时得到清理。既清洁了猪舍,又为周边庄稼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肥料。管卫承看弟弟来了,迎了上去。“休息好了,到我的养殖场转悠转悠。改革开放后,政策鼓励农民搞多种经营,我和你嫂子,先是搞大棚蔬菜,村里人看很赚钱,就一窝蜂地搞起大棚。我看大家都搞,就换了思路,开办了养殖场。但是钱不够,向信用社借款万元,就开始了经营。由于没经验,猪仔总是养得不好,慢慢地积累经验,我又学习了不少养猪知识,逐渐就好了起来。到现在我的存栏猪有二百六十多头,在村子里,我也算养殖大户。高台子介绍村民致富经验,经常让我发言介绍经验,还在我这召开经验交流现场会。现在富起来了,再不像那些年低头弯腰抬不起头来!”管卫承介绍了他这些年的奋斗史,言谈之中不免感叹过往的艰辛。

听哥哥介绍自己的发家史,管卫君感慨万千,他也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讲述了一遍。好在这些都过去了,现在已否极泰来,接近退休了,也没什么忧心的事了。惟有二老的墓地还没有着落?他把这个问题跟管卫承说了,管卫承当即表示;“这件事我想了很长时间了,并且在龙山陵园买了一块墓地。就是等你回来好安葬爸妈。你现在回来了,无论如何也要把爸妈安葬好。现在不比当年,花多少钱,我都出得起。咱哥俩明天就走,先把父亲的尸骨取回来,然后把妈的骨灰也拿回来,把他们合葬一起,每年清明扫墓,咱哥俩也就心安了,对后一代人也能得到祈福保佑。”哥哥管卫承把自己的打算和弟弟说了一遍,管卫君听后自然毫无意见,表示赞同。

第二天清早,哥俩就驾驶小货车直奔内蒙的后陵。车上三一二国道,沿途都是林荫遮道,一路风景,再不似当年的荒凉景象。管卫君想起二十多年前安葬父亲时的情景,心情再也不能平复。魂兮归西,告慰天灵。如今六十花甲,才遂心愿。他内心祈祷着,原谅儿女不孝,没条件安葬,到今天才来还愿!哥俩一路风驰电掣,到了下午五点开到了张强镇。管卫君知道还有近二百公里的路程,只能在这住住下了。下车进了旅馆,还是变化不大。哥俩在附近的饭店吃了饭,然后回旅馆睡下。次日早晨吃了点早餐,又驱车前往后陵。哥俩的小货车到达后陵农场已是下午的二点多,经人指点,找到父亲的坟地已是三点多。哥俩跪地一阵悼告,然后开始动土。果然是风水宝地,父亲的尸骨竟然完好无缺,而且骨头还油乎乎的,令哥俩惊喜不已。指点墓穴的老乡告诉说:“你父亲生前善缘不断,看墓穴底下有一蛇洞,就知有神灵庇佑。”

哥哥闻听此言,当即送给老乡三张百元大钞,以示谢意。收拾好了尸骨,装上买过的骨灰盒,谢了老乡,直奔叶茂台国道。管卫君还想绕道去三圪甲看望当年款待他的老乡,怎奈天色已晚,下道寻找极其困难,无奈,只好作罢。竟成了他心中的一桩憾事。直到九点十分,哥俩才跑到秀水诃子,停车休息。住进了一家小旅馆,黑灯瞎火的,买了两包饼干,充饥了事。次日早上,才算吃了早点,于是又趋车前往辽河市区。哥俩当天赶到辽河市已近下午五点多。找家酒店住下,又去附近的饭馆吃了一顿馅饼,回来休息。第二天,去了龙山当年埋葬母亲的地址,挖出骨灰盒,然后直接开往龙山陵园。找到购买的墓地,将父母的骨灰合葬,一切收拾完毕,哥俩又磕头跪拜,祷告上苍,保佑在天之灵,安息永就,之后才离去。做完了这件事,管卫君觉得完成了心中夙愿,再没甚么事了,他的心也变得轻松起来。他打算见一面陆唯甫,两人虽电话经常联系,却难得一见。晚上,他给陆唯甫打去电话。老朋友得知他来了,兴奋地出来要和他见面。管卫君见天色已晚,只好推说明天上午在老树咖啡见面。

第二天上午十点,管卫君在老树咖啡馆和陆唯甫见面。兄弟多年不见,激动地拥抱在一起。“哎呀!这一走就是二十来年,可把哥哥想坏了。现在已退休了吧?”陆唯甫热情地说。

“年龄是到了!可学校非让我再带一个年级,说是这届学生毕业,就让我退下来。为此,还惹得白桂茹跟我都决裂了。”管卫君叹了口气。

“没那么严重吧!你俩都这么多年了,还因这点小事闹别扭,我看不至于。”陆唯甫不以为然地说。

“你不信!我们都快半年没联系了,给她去信也不回,不知道她在想什么?”管卫君抱怨地说。

“这么严重!白桂茹也不是这样的人呐,该不会你老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?”陆唯甫用调侃的语调说。

“天地良心,我这些年洁身自好。为了她,甘愿等到今天,我怎么能功亏一篑呢!”管卫君起誓发愿地叫起来。

“她就因为这三年跟你反目,我还是不太相信。是有别的原因吧。”陆唯甫摇头表示不可能。

“信不信由你了,反正我俩闹得不可开交。三十年的感情,说断就断了,太让人惋惜!”管卫君不舍地说。

“我还是感觉不对,她现在也没找人,没听说她有了新欢。不行,我得打个电话问问,啥情况?”陆唯甫说完拿出了手机,然后拨了过去。

那边的白桂茹正从菜市场回来,听见电话响,连忙接通了手机,当听到是老同学陆唯甫的声音时,兴奋地回到:“老同学,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,近日可好?”白桂茹问了一声好。

“我现在很好,老伴也退休了。我是会友聊天,摆弄花草,好不快活。倒是你,现在怎么样,有人陪了吧,还是一个人?”陆唯甫试探着说。

“我哪有人陪!一个管卫君就把我气得发昏。还找一个祖宗来,我神经病啊!”白桂茹没好气的说。

“管卫君犯什么事了,把你气得发昏,他也太不应该了!”陆唯甫顺着白桂茹的话把说下去。

“咱们都是老同学,管卫君你是你的好朋友。我俩的情况你最清楚,我们商量等他退休就成家。谁知学校又让他带一个学期。我们还得等三年,你说气不气人?学校明知他要结婚,可偏要他再干三年。你说,我们都多大岁数了!可他却二话不说,就答应再干三年。我的气呀,简直要鼓破天。哪有这样的人!”白桂茹一股脑把一肚子怨气全部发泻出来。

“看来管卫君这老小伙子真有点不像话,这么大的事也该跟你商量商量。还独断专行,是可忍,孰不可忍!”陆唯甫故意调侃了一番。

“这些年你还不了解他,什么时候都是我行我素,他听过谁的话!”白桂茹气咻咻地说。

“按你的说法,这家伙该下地狱了,我怎么没感觉出来。”陆唯甫取笑说。

“他跟你们肯定都是一好百好,装得像个人。跟我却不一样了,极尽哄骗之能,好话说尽,骗我深信不疑。给我画大饼,让我傻傻地等着他,”白桂茹尽情数落管卫君的不是。

“我听了半天,无非就是管卫君让你再等三年,你不堪忍受发些牢骚而已,还与其它事吗?”陆唯甫说。

“他还要骗我什么啊!这件事,就让我一辈子不原谅他。”白桂茹气得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
“这么说,他已十恶不赦,你是不打算原谅他了?”陆唯甫将了白桂茹一军。

“那还不至于!不过,我早晚得让他向我赔礼道歉。这口气不出。无论如何我都心里不顺!”白桂茹还是余怒不消。

“我听明白了,你就是让他给你赔礼道歉,这事就算翻篇了。对吗?”陆唯甫说。

“他从来都认为自己没错,这回我就是让他低头,让他这辈子都欠我的!”白桂茹发很地说。

“管卫君就在我身边,刚才的话,他都听到了。现在让他向你认个错,你俩就算和好如初,怎么样?”陆唯甫开宗明义,把两人的疙瘩解开、冰释前嫌。

白桂茹没想到管卫君竟然回了老家,当即就问:“回老家干甚么去了?”管卫君接过电话说:“趁着暑假回来给父母迁坟来了。跟老陆见个面,这才聊起你。”管卫君老实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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